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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夜探明宅,在小昭的床榻角落发现了一块碎布,可见府衙那群人是真的不上心,效率低下不是没有原因。
碎布是上好的丝绸,应该是衣摆的一角,染成天青,绣着一截青竹,被血污覆盖成墨色。
恃长清翻来覆去看过一遍就丢在了桌上:“这哪里能看出来帝君有什么用心?既然说这个案子和人间对应的上,帝君总不至于在这上面动手脚。
你说你不了解他,我也没怎么接触啊。
在我们眼里,帝君就是大成若缺,无欲无求,我是真琢磨不出来个别的意味,仙尊还是自求多福吧。”
宋影山却道:“所以神君以为,帝君是缺在无欲无求上?”
恃长清顿住,半晌,道:“顺口惯了,只是表达个意思。”
宋影山颔首,道过谢后离开。
他开门,正遇上南岄要敲门,两人打个招呼后错开,南岄进门看着桌前怔怔出神的恃长清,道:“可是宋公子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他已经知道宋影山就是祝峥那日让半山村的村民拜过的挽尘仙尊,但依旧习惯叫“宋公子”
。
恃长清回神,捞过茶壶给自己倒茶,平静道:“他能遇到什么麻烦?是我遇到麻烦了。”
南岄:“?”
祝峥倚在宋影山房门外,吊着那只断腿,眼皮半垂。
他数日来都是这样,每天靠在这里,看也不看宋影山进进出出,也不说话,只在宋影山出客栈时默默跟上。
是个尽职尽责安分守己的跟屁虫。
祝峥看着宋影山从恃长清屋里走出来,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下来,转而跟在下楼的宋影山身后,在楼道转角遇见天天给他看腿的黑脸大夫。
大夫两撇胡子乱颤,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笑:“祝公子这是又要去哪?”
祝峥目不斜视,没看到没听见一样瘸过去,没走两步又站住了——黑脸大夫拉住了前面的宋影山。
祝峥的脸色还没沉下去,宋影山已经转过身,他只能又调回面无表情,视线却一直定在黑脸大夫放在宋影山小臂的手上。
这大夫被祝峥折腾的不成样,宋影山心里都清楚,他无意管,但依旧彬彬有礼道:“先生有何事?”
黑脸大夫松开手:“这位公子,老夫多嘴问一句,后面这位究竟是你的兄弟还是仆从?再使唤人也不能这么用吧?你看看他那腿!
还要不要了?年纪轻轻落下残疾岂不可惜?老夫我都看不下去了,他走都要蹦还得跟着你四处跑?他那张脸天天白得跟纸一样,有什么事是非得一个瘸子去干的?”
他言语间尽是控诉,大概是看着祝峥天天跟在宋影山身后,觉得是宋影山逼迫祝峥提溜个瘸腿去做事,脸上明晃晃写着“真不是人”
四个大字。
宋影山还未开口,祝峥就道:“先生误会了。
这是我师尊,是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是我执意要跟,不怪师尊不理我,是我配不上师尊的关怀。”
各门各派有自己的规矩,有的禁忌一旦触碰就要被赶出师门。
这些民间也有诸多流传,他再伸手也不能伸进人家的门规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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