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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直接搬凳子踩着来找牌子的。
牌子实在挂的太多,钟姚仰着头举着手一个一个找过去,没一会儿便觉得腰酸背痛,只得下来坐着休息会儿,待腰和肩缓和过来,便又上去。
如此不知循环了多少次,原本从树叶缝隙中落下来的明亮日光慢慢淡了下去,火红色的金乌照过流云落在无数的许愿牌上,将下面的流苏都染了层眷念的金色。
终于,在一堆牌子中,钟姚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字迹。
她轻轻托着牌子,看见了上面的两排小字。
——愿卿心似我心,朝朝暮暮,白首同归。
再翻到牌子背面,只有两个字。
——钟姚。
钟姚就这么站在凳子上,仰着头看了许久。
最后,她将牌子取下来,轻轻抚了下,揣进怀里。
又将凳子擦干净,还给小和尚,便又慢慢走了回去。
入夜之后,万户灯火相继亮起,苍穹无云,满目繁星。
铺子中打了烊,小工们将堂内打扫干净后陆续回了家。
一楼二楼的灯被逐一吹灭,只剩露台上两盏风灯轻轻摇曳。
赫尔斯推开露台的门,便见钟姚蜷在吊椅中,面朝外面仰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小碳炉上烧的热水已经沸腾的从壶嘴中不停的冒白烟,可她面前的茶壶茶杯却又没有一丝热气,仿佛早已凉透。
赫尔斯过去在对面坐下,将水壶提下来,又伸手将钟姚杯中的凉茶倒掉。
然后他动作顿了下,拿过茶杯细细看了看。
荷掩涟漪的青瓷杯,同样出自大雍官窑,和慕修宸丢入河中的是一对儿。
赫尔斯无声叹口气,将杯子放回钟姚桌前,过去柜子中找到那日慕修宸拿给自己用的那套茶具,为自己拿了一个杯子,又坐回去慢慢泡茶。
待茶好后,他为钟姚倒了一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才开口说:“下午三叔来说,我们的文牒出了点问题,过两天便要离开了。”
钟姚慢慢低下头,看着远处朦胧的城墙轮廓,低声说:“连你们也要走了吗?”
赫尔斯将杯中茶一口饮尽,抿了抿嘴,静了会儿才问:“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钟姚无声,仍望着远方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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