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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儿摸进偏殿,梁下一盏灯火如豆,明明灭灭照不见多远,丁兆蕙斜倚供桌露出半张侧脸,眼睫微颤像是熟睡正酣。
潘盼怀揣解药本想献宝来着,见他如此,不便惊动,忙蹑手蹑脚转回,才迈出一步,老毛病又犯了。
睡都睡了,还点个灯,多费油吖……她嘀咕着绕过去,倏而发觉要把这灯弄熄,还颇具难度。
灯是庙里常见的海灯,从横梁用铁链垂落,正悬在神像前方,离地约有两丈多高。
小样儿,咱就不信灭不了你……她一个单手撑跳,跃上供桌,“呼呼”
两下将油灯吹熄,望着黑漆嘛乌的殿阁暗自得意:这会子,圆满了……
“咳咳,轻功不错。”
脚底下递来一句戏谑。
潘盼闻言大窘,蹲下身轻轻道:“把你吵醒啦?不……不好意思哈……”
丁兆蕙已然坐起,夜色宁静,更衬得黝黑的眸子深沉发亮:“我本没有睡着。”
见她神色舒缓,又补了一句,“你迟迟未归,我如何睡得着?”
潘盼心里正七弯八绕,先觉着为点灯油钱把个伤患好梦搅了,怪过意不去,听到双侠说醒着,也就坦然了,孰料他后首一句竟这般有才,险些将她震倒在地。
臭小子,莫非因咱救了他一遭,便想以身相许?啧啧,犯不着这般别扭罢……“哈——哈——哈!
哈……”
她骇笑着跳下供桌,“我知道,你担心软筋散的解药么。”
边道边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瓷小瓶,递到丁兆蕙眼前,“喏,有我潘盼出马,还不手到擒来?”
丁兆蕙目中怒色陡现,劈手抓过瓶子往身后撂,唬得潘盼怪叫不迭:“喂!
没窗户的,你扔哪儿去了?”
言罢,循声翻出窟窿,蹲墙根底下,在尺把长的草窠子里摸了好一会,方才寻到那宝贝疙瘩,复又跳进屋子,指着双侠气道:“耍甚么大爷脾气?你以为搞这个容易啊!”
双侠气色桀骜,绷着张俊脸,并不理会于她。
潘盼只知热面贴了个冷屁股,甚是无趣,凑到他身前,将小瓶轻轻搁下,低声道:“行了,行了,我可没精神和你掰腕儿,一个时辰一粒,连服三粒,调息会子就无妨了。”
正欲站起,胳膊突遭人带了一把,当下重心不稳,没头没脸往丁兆蕙怀里跌去,鼻梁巧巧儿磕到锁骨,某人顿感眼前金花朵朵,还带了那么点儿桃红柳绿的香艳之色。
屏息回味之际,头顶上又飘来一声轻叹,几分懊恼,几分不奈:“解药得来很辛苦罢……”
潘盼身形僵硬,讷讷答道:“还好,就是路程稍远了些。”
“可受人欺负了?”
双侠轻抚她的长发,手势爱怜。
潘盼倏觉自个儿像只挂主人身上撒娇的猫,顺顺毛,捉捉蚤子什么的。
深刻至此,鸡皮便沿着头顶层层而下,略挣了挣,丁兆蕙却将她拥得更紧,于是满脸黑线道:“哪能呢,咱还倒挣四两银子。”
这会儿轮到丁兆蕙发僵了,他拍拍潘盼肩膀道:“以后莫再听妖狐狸摆布。”
“嗯嗯。”
潘盼深表赞同:再被妖狐狸忽悠下去,哪天被他卖了,咱还得倒帮他数钱……
“你是哪里人氏?为何要男装示人?”
双侠陡然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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