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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1页）

征县医院的挂号员一如既往地迎来了忙碌的一天。

他们所在的医院本体是一座三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斑驳陈旧，一楼是挂号大厅和急诊，二楼是普通门诊，三楼是住院部，照明以日光灯为主，但为了节约能源，有些角落只装了应急灯，走廊里经常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放眼望去，一间间诊室内的设备相对老旧，但被保养得还算完整。

由于医疗人员和资源的稀缺，征县医院多年来始终处于一个僧多粥少的状态，从早上开始一楼的挂号处便开始排队，挂号员压抑着打哈欠的冲动，让每个走到她面前的患者通过系统私聊给她发送身份证明，挂号费用直接从信用点钱包中扣除，再根据人们病情的轻重缓急分到不同科室。

走廊里有一群正在等待叫号的急诊患者，叫号方式非常原始，护士拿着名单喊人，没一会就忙得焦头烂额，挂号员余光瞥见同事被丧尸般的人潮包围的场景，不禁感同身受、十分同情，出门上厕所时顺便往对方手里塞了一瓶自己家熬的梨汁。

等待区的墙壁上挂着一个被“五花大绑”

钉在墙上的智能电视，上面正在播放健康科普宣传视频，正讲到第欧根尼阈值过低导致的仙家病：

“亲爱的居民朋友们，今天我们来谈谈第欧根尼阈值与个人健康的关系。

你们知道吗？第欧根尼阈值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就像我们的血型和眼睛颜色一样，无论高低，都不必为此感到羞耻。

“根据医学统计，我区约有3%的居民第欧根尼阈值低于15。

这些人群更容易受到灵气的影响，表现出一些特殊的症状，常见症状包括：骨骼畸形、皮肤出现斑块状变色、慢性疼痛、毛发增生、视物模糊……

“对于阈值偏低的朋友，我们建议您避免前往灵气浓度较高的地区，保持规律作息，尽可能按时服用医院配发的调节药剂，在出现不适的情况下及时就医。

“特别提醒：假如您的孩子阈值偏低，请不要让他们独自外出玩耍，以免孩童走失。

家长们要以积极乐观的态度面对，多多给予关爱和支持。

如发现亲人或邻居身上出现相关症状，欢迎拨打政府部门的求助热线。

“阈值低不是病，讳疾忌医才可怕。

让我们携手共建一个理解、包容的美好征县。

如果您对此有任何疑问，请随时咨询我院专家，这里是征县第一医院，我们永远与您同在。”

随后电视屏幕上弹出了政府部门与医院的联系方式，以及门诊时间，后面跟着的小字写的是“本片节选自《征县医疗卫生科普系列》第三集，由罗望先生资助播出，更多内容请在各社区服务中心查询”

。

挂号员每天在医院上班，对电视上播放的套话都快倒背如流了，自从这台电视机第16次被人偷走又被守序厅找回来之后，她再也没在工作期间给它投递哪怕一个眼神。

中午午休度过得也十分敷衍。

挂号员草草吃了饭，整点一到，便再度垂头丧气地坐回工位前。

也许是全身力气都被花在消化食物上的缘故，她只觉得自己比上午更困了，和前两个排队挂号的患者对话时，她甚至差点中途睡着。

队伍中的第三个人走上前。

挂号员垂着脑袋，语调平平照本宣科地念出她重复过八百遍的台词：

“用系统扫左边的码发我身份证明，扫右边的码交钱，交完钱我这边告诉你去几楼的哪个科室等叫号。”

与她隔着一面石台的患者清咳一声，低声对挂号员说：“大妹子，我情况有点特殊，不太想扫这个码，你看看直接把我分配到专门的科室行不行？”

“那怎么行？”

挂号员条件反射地反驳了一句，抬起头的刹那却被震得瞌睡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