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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第2页）

二是它们不是故意的。

“人们总爱问我，卡佳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可以告诉你，那不是一场意外，也不是一场谋杀，而是一次无法被预见、也无法避免的接触——一场人类与宇宙未知的首次对话，以悲剧收尾。

你将自己想象成一个诞生在特殊高能辐射中的智慧生物，你从来不知道该死的人类都是些什么玩意，你和你所在的世界本不该被以常规路线进化到终点的耳聋眼瞎的地球人发现，换句话说，你们几乎可以被视作是生活在两个平行的不同维度内。

但是，奇妙的是，只要有任何从一个广义的概念上‘发现’了你，你的世界就会向他们靠近，无论你情愿与否。

这种神秘的物理学规律已经让研究它的科学家们包揽了无数奖项，且衍生出了数不清的科研成果，我在本书中就不过多赘述了。

重点在于，当第一个外星人靠近地球时，我们都对彼此一无所知，那被外星人视作生存基础的、犹如氧气之于我们的高能辐射瞬间爆发，夺走了卡佳的生命。

可它是故意的吗？

显然不是。

这是我们人类咎由自取吗？

显然也不是。

那么这场接触有没有可能在这里终止呢？

没有可能。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理解了卡佳当时为什么要打掉我的相机。

这位聪明而敏锐的姑娘在那一瞬间洞彻了人类的未来——

她预见到我会将相机带到地表，向公众诉说我们的诡谲经历。

她的死亡伴随着那藏在黑暗中的外星文明，将一次又一次地被人们以各种角度注视、围观、分析、解构，于是依着此前无人知晓的物理学定律，它们，离我们越来越近，无可逆转。

或许科技的进步注定会引发冲突。

过去是大陆与大陆之间的，国与国之间的，未来则是星球与星球之间的，世界与世界之间的。

而国家往往比普罗大众冷静，卡佳的死是一个悲剧，却只有我和另一个中国宇航员记得，她不是《摩诃婆罗多》中死去的阿毗曼纽，让阿周那发誓为她复仇……相反的，我们强化监测手段，制定交流规范，尽一切努力避免触发不必要的冲突。

我们成功了。

外星人相信我们的友好，邀请我们去它的家乡参观，现在你们都知道了，那是一个名叫东洲的星系（它们的文明和东方神话极为接近，这点原因不明的巧合也很有趣），由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颗行星环绕着名为玉皇的红矮星，这颗红矮星的直径大约只有太阳的十分之一，光度非常低，在人类眼中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暗红色星体。

离它最近的行星非常近，而且受到潮汐锁定，就像月亮一样，一面永远朝向自己环绕的星球，另一面则是长久的黑暗。

外星人认为那黑暗处是沉在海底的，有名为鲲鹏的神兽驮着星球环绕轨道运动。

因为它们无法理解任何科学知识。

科学家曾经试探着用最基础的数学题和物理学定义，尝试与外星人沟通。

这本该是最有效的互相理解的手段，却在最开始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人们惊奇地发现，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宇宙里，外星人与我们的世界观却截然不同……

后来才有了年轻人常用的‘智科类’这个单词，它是个舶来词，本是外星人用来形容我们的。

智科类造物、仙家人、仙术，都是在另一个文明无法被解读时应运而生的生造词，然而和承认自己永远学不会科学的外星人不同。

人类无法容忍神秘。

我们注定要去将一群外星生物从里到外解读透彻。

为什么仙家人眼中的世界和我们不同？他们口中的海洋、鲲鹏、西王母、飞天、玉皇大帝……难道都是愚民的妄想吗？当我成为航天局的官员时，每天听到的争论无外乎就是这些，我像个吉祥物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他们以我的名义、以人类的心机党同伐异，有人说科研不该掺杂政治，在我看来真他吗是一句正确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