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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织夏指尖动了动,虽然手机贴到耳旁了,但其实她的五感都没什么知觉。
谁都没开口,两相安静。
异卵同胞但自小分离的亲兄妹,有血缘没感情,这关系要亲近要生疏都不是味儿,他没讲话,或许也是把握不好说话的深浅度。
斟酌了长久的措辞,盛则玉先出声。
拿捏不到语气,他的情绪被迫生硬:“对不起,让她看到你的档案了。”
他在协议谈判上当众偏袒她,许轻苑从中察觉到异样,私自翻查了他的所有地,房间,办公室,包括车子。
“不管你信不信,我阻止过她去打扰你,但既然……”
盛则玉顿住,又说:“我不帮她辩护,只想告知你原由,是非对错你自己评判。”
“我说,你听,不想听,就挂掉。”
他简明道。
许织夏下巴压着膝盖,眼帘慢慢垂下来。
许轻苑这阵风,刮得她激荡,而盛则玉,不可避免地让她泛了涟漪,但能承受。
电话里,盛则玉循序渐进地说起:“京市盛家这种从明清延续下的望族,千禧年的时候,老辈还守着母凭子贵的旧观念,她就是靠着这个进了盛家的门。”
“她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女人,那个年头不像现在,她为了抚养两个非婚生的孩子,只能依附男人过活……不过不重要,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在吃人的盛家学会了阳奉阴违,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讨了老太太的欢心,几年前那人的原配病逝,她顺理成章成了他二婚的太太。”
许织夏轻轻地呼吸着,眼底情绪平静。
可能是盛则玉太过淡定,也让她感觉只是在听一个故事,仅此而已。
“之后她就用尽手段表现自己,想要在盛家立足,想要等到说得上话的那天——”
盛则玉的语气依旧无甚起伏:“光明正大接你回盛家。”
手机在耳边,许织夏手指微微握紧,她阖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则玉!
是不是夏夏的电话?”
高跟鞋踩踏的声音伴随着闯入,持续聒耳。
平静的心湖冷不防被搅乱,许织夏屏住气。
女人声腔尖锐:“给我!”
“妈!”
对面引发了骚乱,似乎是在争夺手机,女人几声歇斯底里,一阵推搡的杂音中,沉闷砰响,随后女人急促的气息逼近了耳边。
“夏夏!”
许织夏心一紧,心脏被裹着的线团子绞住,勒得她隐隐作痛。
许轻苑情绪有些失常,失了体统地躁动:“跟妈妈回家好吗,夏夏,妈妈会说服你爸爸的,你爸爸他……”
噩梦一瞬间被引爆。
许织夏人猛地一个震颤,瞳仁发抖。
耳畔盘旋起了各种尘封在记忆里多年的声音,踹椅子的哐啷声,摔瓷器的碎裂声,还有男人叫她闭嘴的反感呵斥。
“妈,你冷静一下!”
紧迫的声音戛止,大概是盛则玉夺回了手机,切断了通话。
肺部灼烧起火焰,浓烟滚滚,堵塞住了呼吸道,许织夏喘不上气,想去找他,腿抖,一慌乱跌下了沙发,手机滚落到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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