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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绍才察觉出她的异样来。
从来都是珠翠妍姝向雁南王求欢,他却很少放低姿态去哄女人,万幸眼前这人不是寻常庸脂俗粉,乃是他的心头肉,这哄人的话自然说得万分从容:“除了你,没人值得。”
他凑过去深深地吻住她,雄性清冽的气息攻城略地般吞噬了她嘴里的苦。
吻毕,他往她臀上拍了一巴掌,“走了。”
李绍出了长公主府,难得有兴致想在雨里走走,马交给士兵牵着,由奴才为他打伞,一并踏行在人烟稀少的烟雨长街。
跟着的部下正汇报军情。
李绍听到关要,偶尔点拨几句,但心思却不全在军务上。
走着走着,目光瞟见一家杂货铺。
他像是看到什么,调了步伐直往里走去,倒是让那些部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雨天客少,杂货铺的掌柜正杵在柜台上打瞌睡。
部下上前敲了敲柜台,掌柜惊醒,胡乱擦着口水问好,睡眼惺忪,好一会儿认出是雁南王,这下彻底醒了,心中又敬又畏,就想赶紧磕头。
李绍道了句免礼,指了指高处的格口。
掌柜的忙不迭直起身,踩着板凳给他拿下来,毕恭毕敬地奉上——是个小拨浪鼓。
李绍眯起眼睛,手指捻动鼓柄,两颗小弹丸儿飞转起来,几里咕咚响。
李绍十分中意,将小拨浪鼓拿在手里,负于身后,一边走一边转,声音比这雨都要清脆悦耳。
部下瞠目结舌,忙丢了些碎银给老板,急步跟上李绍,问:“王爷……您,您这是……难不成是府上哪位夫人有喜了?!
那真是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拨浪鼓敲得更欢快。
李绍轻扬下巴,“现在没有,很快就会有了。”
这是什么话啊?部下挠着脑袋,一头雾水。
***********
婢子跪伏在雨中的门前,听着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吟。
腹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揉烂,顺着指缝不断向下沉坠,仿佛是在剥离三魂七魄。
烛光投下,李慕仪看见屏风前蜷缩一团孤零零的影子。
她疼得揪紧衣衫,指节大白,脸色已大不正常,更像从冷水里捞出来的青白死人……
她看见洇红,红得刺目。
那日前来请脉的女医都不敢对她道一声恭喜,只唯唯诺诺地告诉她——殿下怀胎一月有余。
她没想到别人,第一想到的是方欢。
“就是个教坊司千人骑万人睡的荡妇、骚货,连他府上的侍妾都不如!”
“傻丫头,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呀?”
“雉奴,人就得认命。”
她回不了头。
从她被高拘大人领出教坊司的那一刻起,她就回不了头,此生此世就得为高家而活,也得为高家而死。
派方欢来的人,不是李绍,那就是李桓。
从前李桓需要她,她就要活;现在不需要了,那她就得死,并且要死得其所。
这就是她的价值,是她苟且偷生受尽折辱也要活到今日的唯一价值。
如果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她又有什么颜面去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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