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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茫茫,封住山谷的来路,却有骏马踏雪而来,雪水浸透鬃毛,马儿在林前跪下轰然倒地,骑手从马背上滚落,却仿佛毫无痛觉一般地穿过山林奔向湖边。
小船刚刚停泊在湖畔,霍予弯着腰掀开帐幔,他长发散漫衣衫不整,怀中的大氅却严密的包裹着女人的身躯,只露出满头青丝,他怀抱的动作如此珍惜而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是绝世的珍宝。
穿过林间的沈轶正看到这一幕,只一眼他就认出这是他找寻了数月的兄长与爱人,如此暧昧的姿势,与霍予身后船帐里凌乱散落一地的衣袍,他几乎可以想象刚刚发生的是如何激烈亲密的交缠。
沈轶跪倒在地,连续多日奔袭不眠不休的苦与惊痛一起涌上心头,他吐出大口鲜血,昏倒在地,视线里最后看见的,是少年时唯一正眼看待过他的兄长漠然的眼神。
当沈轶再醒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大雪后昏黄浑浊的夕阳笼罩他的视线,他几乎看不清眼前人。
沈青扬手,一杯冷茶泼在他脸上,冰冷的水珠洗去他眼前的阴翳,沈轶终于能看见他找寻了数月的心心念念的女人,和她更加冰冷的脸庞。
他却低声笑起来,“你还活着,真好啊…”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沈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是,告知我你的下落的字条只允许我一个人前来,我怎敢不从。”
他贪婪地凝视着她,一寸一寸地看过她的脸,像是想把她烙印进自己的灵魂。
沈青几乎被这样的眼神灼伤,她皱起眉,回过头看屋里的第二个人。
轮椅上的白衣男子对着她点头,“他没有说谎。”
“慕容珩——”
沈轶似乎是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他激烈地呛咳起来,更多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果然是你。
沈青,与他联手,你会后悔的。”
轮椅上的男人欲开口说什么,却被沈青先一步阻止,“与他多说无益。
既然确认了没有随从,我们行动吧。”
沈轶抹去自己唇边的鲜血,“要杀了我吗?”
,他的表情几乎是渴望的。
沈青厌烦的皱眉,“我是很想杀了你,但你还不能死。
沈青既然没死,南宁兵败的罪责就要由你这个叛将来担,届时自然有昭帝来将你千刀万剐。”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冷。
“走吧,日落时分到了,我的人已经在山谷外。”
慕容珩看着眼前这对曾经是南宁最默契无间的主将与副将组合,嘴角挑起兴味的笑。
雪后的夕阳是血红的,映照着茫茫的水泽与雪白的山林,更显得凄冷。
沈青回过头,看着这埋葬了她少年时最温暖的回忆的药王谷,山谷口有女子牵着孩童的身影遥遥望着她,是谷明岚和十七,沈青看不清她们的神情,却有久违的涩意涌上心头。
一枚锦帕被递到她眼前,慕容珩看着她,隐有担忧,却只是挑开话题,“你有信心谷主能拖延得了霍予吗?”
沈青并不接他的帕子,只是调转马头向前,“放心,我亲手酿制的七日醉,霍予不到七日不会醒来,至于之后的事情,岚姨会处理的。”
她眺望向远方,云梦山外,澜沧江畔,南宁秀丽的城池楼阁隐约可见。
她闭上眼,仿佛已经能听见春风吹动檐角串串清脆的风铃声。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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