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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用脚尖碾了碾地上金箔镶嵌的莲花图样,不屑道:“姐姐既然晓得是谣传,那就不要听啊。”
我很看不惯她这样,才想和她亲热一回,又贴上她的冷臀。
什么君夫人,也就只有她希罕吧,我又何曾放在眼里。
我起身想走,见榻上放了一件鹿皮袄,倒和小白他们今日里穿的很像。
哼,他们私底下分好东西,却背着我。
我拾起那件袄左右看看,“我瞧这件袄甚好,姐姐哪里得来的?”
袄下露出一卷竹简,是姑母的诗集。
这书我也有,别人抄来给我,我读了一回,就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哦,刚才大哥的内侍送来的,就是他前些日子和父亲出去猎的鹿,做了几件袄给我们分。
彭生也有,妹妹怎会没有?我反正也不穿这个,怪难看的,你喜欢就拿去吧。”
“姐姐嫌丑,我自然也不要。”
我用两指捏着那袄,拎到果儿面前晃了晃,轻蔑道:“果儿要吗?”
果儿吓得摆手,“奴婢不敢要。”
“瞧,连丫头也看不上。”
半夏见我又要使性子,也不愿再搭理我,“既然看不上,就放下吧。
我这里忙,不能好好招待,妹妹去别处玩吧。”
半夏要赶人,我也不能就这样走了。
我再次走到她的绣架面前,用指甲扣了扣她的花样,果然绣得细密,连半根丝都挑不出来。
“姐姐绣的荷花倒是真不错,妹妹给你这幅画儿配个诗就更好了。”
半夏不理我,我自顾吟了起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姬急,乃见狂且……姐姐觉得可好?”
见她脸上已有薄怒,我自觉占了便宜,就领着果儿洋洋得意地离开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想,其实我并不是真的讨厌半夏。
父亲诺大的宫里,只有我们两个王女,只有半夏是和我最接近的人,看着她,仿佛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
在她心里永远端坐着一个庄姜。
姑母是卫国人人称颂的君夫人,如今她也要去卫国了,世济其美,继承姑母的德言工容,做个贤明的君夫人,受举国臣民的膜拜。
膜拜受得多了,是要折福的。
我从来都不觉得姑母是个幸福的女子,只是因为需要被拱上了神位,从此更不能有半步行差踏错。
我若说给半夏听,她一定不以为然。
我不希望自己走姑母的路,我常常挑衅半夏,是因为也不想让她走。
那诗也是我胡诌的,并非真要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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