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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不出最准确的判断,对他发火,是潜意识里仍然将他视为自己的爱人。
她像个在爱人手里讨不到想要东西的小女孩儿,胡乱撒气。
机关骨催动之时,若他足够心狠,她还能站在这里吗?
爱人,亲人,她分明已经做出了选择,却又做得没有一样对得起这些人。
她忽然生出疲惫,颓丧地抬手,示意刺客撤出书阁。
薛闲记眼含不解,就算在这时他们也有问出琼驽鼎的机会。
他认为她应该趁势牵制住付锦衾,一鼓作气问出琼驽鼎的下落。
可是姜梨说,“走。”
姜梨带着她的人撤出了书阁,整座地下内室都如烽烟之后的战场,落进一种旷而疲惫的沉寂之中。
这场看似拼尽全力的交战注定不会有胜者,双方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说不上谁比谁损失更大。
姜梨离去时的背影一直停留在付锦衾脑海里,就那么反覆的,一瘸一拐地挪动着。
暗弩不会有刀雨那么迅猛,他观察过箭矢上染血的深度,注意过薛闲记对待那只伤腿的态度。
他们都知道彼此身上的伤不会致命,又都不由自主的计较着对方的疼。
有人进入书阁,对着他叹气。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实情。”
为什么不说即便她拿到琼弩鼎,杀死陆祁阳也会入魔。
为什么不说师兄当年就是在这种痛苦中,问他要了一个解脱。
“因为她根本不怕死。”
付锦衾看向付瑶,“只要能杀死陆祁阳,她不会吝啬任何代价。”
真正怕死的只有他,是他怕她会死。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在计划与她一起对付陆祁阳。”
付锦衾捻了捻手心串珠,“我要合作的人参与过那场灭宗之战,姜梨对他们的恨,不次于陆祁阳。”
“早晚不会知道?到时候——”
“总能养到不发脾气的时候。”
这些事情只能慢慢来,如让她放弃琼弩鼎一样,都要一步一步把人带进来,再一步步地带出去。
“养孩子呢?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了。”
付瑶翻了个白眼。
“若是林执,师姐是否会有这种耐性。”
付瑶想像不出来,因为林执一直是个让她十分省心的人。
“他很少不听我的话,不像姜梨那么能作。”
说到作,付锦衾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是不是还把我房顶砸漏了?”
姐弟俩同时皱眉,付锦衾皱眉的原因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钱赔。
付瑶皱眉是因为真头痛!
“你还有心思管房子?我是看不懂你们这些聪明人了。”
付瑶是直来直去的性子,眼睁睁见你们从‘门不当户不对’走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折玉在付瑶的絮叨里给付锦衾端来一碗药,付锦衾接过来喝了一口,指挥折玉,“给我姐倒杯茶来,省得她骂得口渴。”
付瑶不领他的情,说我不用你堵我的嘴,“你倒是说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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