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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疯得太久,鬼见的多人见的少,至重入江湖才品出一些人味。
她看向王常与,“你一度不想活,我是不敢死,十年岁月簌簌而过,一张方桌,两盏茶。”
“你肯信我?”
王常与眼中含泪。
“我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却是一直盼着这一天。”
王常与起身跪倒,拱手正礼,“雾宗之冤缘起于剑宗,王常与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十年自困,剑宗不敢奢求雾宗少主谅解,惟愿死前能为当年之事做些弥补。”
他跪地忏悔,姜梨缓慢眨眼,耳中似乎响起嘈杂之音,如冲杀而来的马蹄,那是十年前三十六派攻上雾生山的声音。
——邪魔歪道,狂悖嗜杀。
——杀我正派弟子,今日便灭你全宗!
——我们不听什么解释,你们也不必颠倒黑白,人是死在你雾渺宗手下的,就该由你们偿命!
那年的雾生山是人间炼狱,大雪,残尸,一地猩红。
那时为什么没等到这些话?
她看向跪在她面前的王常与,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那段被冤的过往,“我不会原谅你。”
王常与苍凉一笑,“我知道,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可是我愿谢你。”
王常与猛地抬头,姜梨迎上他的视线,她是爱憎分明的人,恨便是恨着,厌恶便是厌恶着,对陆祁阳和三大派,她要他们的命,因为知道这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忏悔。
而面对九派,她抓着手里的盏,看着面前的茶。
付锦衾说得没错,她要的只是他们低头,一声认错,一个公道,以及一个昭雪于天下的真相。
“这世上难对付的从来不是对手,而是孤立无援。
难说清的也不是道理,而是真相。
我雾宗一门今日得你一跪,想必太师父和师父泉下有知,也算换得一丝欣慰。”
她将杯中茶饮尽,“水不错,有回甘。”
王常与笑了,又哭了,那种悔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只有经历过的人懂,一个白头送黑发,一个颠沛整十载。
他说姜门主,“王常与的话说完了。”
“你说老东西在里面跟她说什么呢,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守在边门外的翟四斤跟彭轻涤念叨。
“这是宣山石岩壁,除金刚盘龙石以外,就数此门最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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