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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器材被陈理一样样耐心的消着毒,各种水流、喷雾、冲洗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在空气里转动。
手术台打下的灯光很亮。
非常亮。
季始的眼睛被灯光照应,视线一片模糊,朦胧的画面里,祂好像又回到了刚刚的梦境。
祂站在世界中央,身边什么都没有。
第94章
现代医疗已经进化到了一种可谓魔幻的地步。
这类植入手术,只要器材足够高端,那么操作者要做的步骤就能足够简单——比如现在,陈理唯一要干的活,就是麻醉后,在季始脖子上开一道口,然后将芯片塞进去。
操作相当简单、直接、易懂、粗暴。
嗯……
甚至因为操作部位在头部,很多被植入者都会主动要求省去麻醉那一步,直接开口。
而就芯片利用效率最大化而言,不管是神塔还是研究员,都是不希望打这剂麻醉的,但或许是担心季始会因为疼痛做出什么难以抵抗的本能反应,总之这剂麻醉药最后还是摆在了手术台上。
棉签沾过抑制液,在颈部缓慢涂抹。
温热的肌肤被冰冷的药液擦过,季始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祂的姿势没有被调整,还是那个坐着的姿势。
只是一直抬起的头,不知什么时候给低了下去,季始垂下的眼睛静默凝视着眼前的景象,视线没有对焦,似乎只是出神地望着。
季始皮肤非常白。
见到祂第一面起,似乎就一直是这样一种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颜色。
平时看起来还没那么明显。
但现在,在这样的角度与光亮下,这种苍白的肤色带来的视觉感受,就非常让人本能的……
不忍?
很像是看见了一个白瓷做的艺术品即将跌落……
在它尚未坠落的滞空刹那,人们所能感受到的,那脆弱的美丽。
消毒水的味道由远及近,钻进季始的鼻子里,季始的头被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祂的头发与他的手指交缠,柔软却不可置疑的力道从掌心传来,季始的头彻底低下,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凉从颈后荡出,那是针头散出的温度。
“……”
季始撑在两侧的手往前动了动,锁链被带动着“哗啦”
轻响几秒。
祂抓住陈理的手,声音在嘈杂的碰撞里有些模糊。
“我会痛。”
季始说。
手腕被抓的有些重。
陈理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阻拦弄的顿了一下,他拿着针管的手没动,压着季始的头的手也没有移动,只是平静回答道:“这是麻醉剂。
它能让你感觉不到痛。”
季始似乎摇了摇头。
陈理没有挣开祂的手,而祂也没有松开陈理的手的意思。
季始重复了一遍:“会的。
我会痛。”
然后祂抬起头,祂的动作非常突然,突然到陈理下意识配合的撤走了手里的力气,让祂顺利的将头抬了起来;而这个动作又将祂的颈部往后带了带,本就贴近的针头在这个动作下,直接贴合到了皮肤,只要陈理再用力一些,它就能扎入……
季始的脸色变得苍白。
格外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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