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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回也低下头细看起来,左右比对了下,确实不是她的旧物,也不像是宫里司珍房的手艺,但样式没有过时,是当季的新品。
她一一抚摸过,轻笑一声,像是明白了东西的来由。
“就这个吧。”
她捡起一只木兰花簪,对七夕说:“这个合适,你替我戴上,然后去拿那套粉白色襦裙来,披帛要浅杏色的,这样搭配着好看。”
自打有了这个发现,嘉回心情都莫名愉悦起来,接着简单收拾一番,想去前院看看,管家有没有把空房拾掇出来。
她一路往前,七夕就在后头跟着,等绕过一道小花园后,忽地听见了前面传来一阵女子的交谈声,愈走愈近,不像是丫鬟,也不像是烧饭的婆子。
眼看着就要遇上——嘉回顿在原地,想等对方过去,却没想到对方跟她想法一样,也转过拐角,停了下来。
是一个身高腿长,长相秀气的姑娘,年龄瞧着并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朝云近香髻,发间左右各斜插一双色蝴蝶样式珍珠步摇,肩膀处垂着发带,身上是一袭水蓝色齐胸衫裙,手腕中的青白色碧玉镯子相得益彰。
她肤色要比寻常人更健康一些,细腻温润,略施粉黛,桃花眼,高鼻梁,点着口脂的薄唇勾起一抹笑意,正上下打量着嘉回。
分明生得很是貌美,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蓝绪前几日从码头上接回来的小娘子,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
她走过来,左右细看了两圈,评论着说:“身形这么单薄,风一吹就站不稳的样子,还有这清汤寡水的妆容,叫人看了就了无生趣。”
“虽然长得是比本姑娘差了那么一点,但勉强也能看得过去。”
她话锋一转,凶巴巴道:“你是蓝绪的什么人啊,来江宁做什么,为何会住他府邸之上,你们……之间到底有何关系!”
她仰着头,满脸戒备,一眼不眨地紧盯着嘉回。
七夕不知道这姑娘是谁,只是觉得对方语气不善,就想要替自家主子争论一番,还没张嘴,就听前面的嘉回道:“小娘子能自由出入郡守府,还没有被管家催促着离去,想必是府里的贵客,且与蓝绪相熟已久,身份地位自是不用明说,凭你的能力想要调查到我的由来,本应不是什么难事。
我就不在此多费口舌,眼下还有要事,就先不与娘子多言了。”
嘉回语调客客气气,既暗中夸耀了一番眼前女子,又含蓄地表明自己不想与她多话,张弛有度,只让人挑不出错处。
若是晨间宴绥没有与她说到蓝绪的风月之事,她或许还会回答,只是一想到这是女子吃醋要来找她茬,故意为难,她就使了一股气,也想要挑逗挑逗对方,便含糊其辞搪塞了过去。
反正是那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犯不着让她插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嘉回绕过她,想要先行离开,可等着她回答的某人却不乐意了。
对方一个箭步拦在她身前,不大一股你不讲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见嘉回不理,她先入为主,开始自报起家门:“我叫何允词,小名何秀秀,我就住在隔壁,与郡守府一墙之隔,我阿耶是江宁制造局的指挥使,我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女子,食朝廷俸禄为生,我与蓝绪青梅竹马,怎么没听说过你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说与不说?”
嘉回活了十八年,还从来没有谁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且不论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就是属国君王的皇子皇女见了她也要伏低做小,规矩行礼,更不要说是强逼就范,咄咄逼人了。
她忍住心中的不适,耐心道:“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小娘子若是不信,大可去问蓝绪,向他求证一番,何必要与我争论,你这来者不善的样子,恕我无可奉告。”
她还有事要做,不想在这儿耽搁时间,回了话就侧过身走了。
何秀秀听她提起蓝绪,心里更是气急,女儿家的争风吃醋,岂能那么容易解除。
她三两步冲上前就要拉住嘉回,奈何今日为了艳压情敌,特意打扮一番,穿了件平时少有涉足的曳地长裙,裙摆铺地,小步缓慢,行动时弱柳扶风,最能看出女子的婀娜姿态,可这哪能经得住她大步流星,于是一着不慎,踩上裙子下摆,就要往前倒去。
人在危险时刻总要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救命稻草,何秀秀没能拉到嘉回,却扯住她背后的细长发带,她朝前扑去,嘉回被迫往后仰倒,两人一瞬间的功夫滚倒在地。
事出突然,嘉回都未反应,甚至还来不及惊呼一声,就已经恨摔在青石板路上了,背部猛然着地,痛得她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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