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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第1页）

朝阳初露，将近辰时。

顾家宅院，下人替顾继曜穿好藏黑圆领衫袍，腰系和田白玉蹀躞带，又在外套上纱罗素罩衫，以金丝绣成的玄武图腾跃然于衣上。

“近日宅邸附近的情况如何？”

顾继曜问。

“回族长，宅邸方圆五千尺内已经增设八百名驻兵日夜巡逻，”

候在一旁的家臣回道，“您吩咐的已经安排妥当。

目前一切无恙。”

顾继曜稍稍点头，抬手摁压眼角穴位，眼下一片乌青。

随即起身，带着一班家臣走出书房，朝宅院大门齐齐走去。

忽地，西北厢院传来一阵咳嗽声，他不禁停下脚步，蹙眉而视。

思虑片刻，顾继曜将乌纱帽摘下递给家臣，径直走进那间寝室。

寝室内，顾夫人半倚在床边，轻捂胸口低低咳嗽数声，又叹着气躺回枕上，一只玉手垂在床边，在窗光下惨白而凄美，仿佛是一支水仙。

“族长，您怎么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声音。

房门吱呀地被一股力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让顾夫人猛地一惊，急忙举高被褥遮住半张脸，翻身面向床的内侧，紧闭双眼，掐着鼻子发出鼾声，装作呼呼大睡的模样。

悄然睁开一只眼睛，那道高大的人影一步步靠近投影在墙壁上，顾夫人认命般地又闭上眼睛。

顾继曜轻坐在床沿边上，叹气道：“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只可惜那咳嗽忍不下去，顾夫人翻过身来，抬眼望他：“怎么还不去朝会？不要在这里磨蹭咯，可别耽误了时辰。”

顾继曜垂眸望她：“我这一阵子太忙，有一段时间没回来这边。”

“我知道你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夫人乜眼道，“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你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儿了？”

顾继曜伸手点她的额头：“生病了还在胡诌些什么。

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见好转？”

“我也不清楚……最近喝药也不起作用了。”

说罢，两人相视而望，眼神凝视交织。

顾夫人察觉到对方身上寒气渐起，那是他每次愠怒的前兆。

半倾后，顾夫人打破沉默道：“长老最近也不太好，他完全看不见了。”

顾继曜眼底泛起一片阴鸷，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望去，只见一小颗圆脑袋从门后冒了出来。

喜乐头顶着两只小辫，怀里还抱着布偶娃娃，打着哈欠便肆无忌惮地走进寝室。

顾夫人赶紧起身：“喜乐宝贝，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撒开小脚丫晃到娘亲怀里，喜乐喃喃道：“唔……我做梦惊醒了。

醒来后好想见见娘亲。”

见状，父母双双齐笑出声。

顾夫人将喜乐捞上床褥，双手将小人儿环在怀里轻声哄着。

收起眼底异样，顾继曜柔声问：“怎么，平日里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今个儿是做了什么梦，能把你惊醒了？”

喜乐闭上双眼，枕在娘亲胸腹，闷声呢喃道：“我梦见我在打怪物……”

顾继曜笑出声来，伸手揉上喜乐的小圆脑袋，脸上泛起宠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