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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余晖不似夏日般热烈,它们穿过楼宇间的罅隙洒在身上,像暴晒后的棉被,温暖又舒适。
汇集在屋檐底部的雨水顺着引流槽‘滴答滴答’一声声落下,如飞珠溅玉在地上炸开。
乌月站在门厅外,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臂伸出檐下,朝着天空试探。
雨停了。
突然,握在掌中的手机急促的震动起来,打断了乌月的动作,她下意识往前走,不料一脚踩上一处积雨水洼,轻溅起水花,圈圈涟漪荡出她的脚尖。
“通讯录联系人,乌杞鸿来电。”
一道冰冷的电子语音播报着。
乌月后退了一步回到原来的位置,切断了手中的铃声。
过了几秒钟,熟悉的铃声又响起,她继续按掉,可对方并不想放弃,铃声一直持续,就这样电话被挂断第三次后,乌月听见单元门前停下了一辆车。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月月,我是爸爸,吓我一跳,怎么一直挂断电话呢?你还好吗?刚刚我差点给小刘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道成熟浑厚,字正腔圆的男声。
“有事吗?”
乌月平时说话的声调轻软,柔声细语,但此刻平稳冷静的语调不难听出反常。
“没什么事,爸爸就是想你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乌月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对着话筒保持沉默。
男人依旧没有得到回答,讪讪干笑了两声,“其实你阿姨也想你了,你不在,家里冷冷清清,今年院子里的青梅树都不怎么结果子了。”
“你现在有继子继女,少我一个不会有任何区别。”
乌月垂下眼睫,“何况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你不是谁是?人人都知道你是江氏千金,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谁也不会抢走你这个位置。”
“人人也知道,江氏千金变成了瞎子,而罪魁祸首,你心知肚明!
现在却要跟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你以后不要再打来电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的!”
段茂一下车就看到乌月站在屋檐下,对着手机情绪激动地控诉着。
记忆里,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生气了,这几个月以来,甚至都没有听到她对谁大声说过话。
挂掉电话,乌月的五指僵硬,攥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心脏也紧紧揪着。
明明刚刚还觉得温暖,这一秒只感觉自己处在寒冰冷窖之中,想逃离,可她看不见天光,找不到出路。
冰凉的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掌包裹住,乌月愣了一瞬,鼻翼微动,闻到熟悉的气味,她抬头,“段茂?”
段茂笑了笑,轻轻捏了捏掌中软弱无骨的手,也不问她为什么生气,“怎么没拄盲杖就下来了?”
“出来的时候遇上邻居,他带我下来的。”
乌月垂下眸子,神色已然恢复,半分看不出有发过火的模样。
她眨了眨眼睫,声调渐小,“而且,我也不想带。”
“嗯?”
段茂歪了歪头,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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