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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进云白鹭的小院子时,那匹新到的马儿抬头看着李素月。
李素月先给它搬了些草料,再摸摸它头,估摸着云白鹭已经洗好澡了,她去敲门。
三声后,屋里静悄悄,她的嘴巴也像被针线穿过,就是难将那姓名喊出。
再敲重些,还是没人应答。
李素月皱眉,推了下门发现只是虚掩。
正房里的大浴桶内尚留热气,几件破烂不堪的衣裳就随意扔在桶沿。
地上一串水滴直通内屋,站在门口能瞧见炕上趴着睡得正死的云白鹭。
走近时能闻到跌打药的气味,云白鹭的袍子松垮地套在身上,脖子上几道深紫的痂痕蔓延到衣领深处的背上。
端着碗的双手忽然抖了下,李素月差点没摔下那盛着三人份的角儿的大碗,就这么搁着,等她醒来不就糊了?犹豫了下,李素月清了清嗓子,“喂……”
炕上别过脸的云白鹭眉毛动了下,抓着被角的手指松开,手腕上也有道紫红的伤口。
李素月放下碗,撸起云白鹭的衣袖,果然看到伤疤长到上臂。
云白鹭被惊醒,她先是一惊,伸手正想摸自己枕下的短刃。
见是李素月才缓了脸色,挤出笑来,“月娘?”
脸上的也有几道伤痕,两颊还肿得高高,挤得眼睛像豁口核桃缝。
抓着衣襟背过身躯系带的云白鹭有些慌张,“我没听见声响呢,睡过头了。”
正说着,她肩膀一凉,衣服就被李素月扒下,光秃秃的两块肩胛骨滚了下后羞怯怯地停下来。
云白鹭回头不解地看着李素月,“月娘你要作甚?”
李素月盯着背上横七竖八的鞭纹,眼睛一酸,“他让人打的?”
她们知道那个“他”
指的谁,云白鹭点头,“非说我冒充云放江的女儿,让我招。”
拉上衣服,她轻笑出声,“没事儿。”
她在西辽边境凿石头时挨得打也不少。
肉虽不厚,可皮糙就耐打。
“你怎么回来的?”
李素月转过脸。
“该当我命大,遇到了马贼劫城。
蛮关里的守兵那会儿多在睡觉,剩下的又不经打。”
转过身,云白鹭的眼神落在大碗上,“给我的?”
她笑逐颜开,“谢月娘。”
端起碗后云白鹭就用手钳着角儿一粒粒地往口里塞。
片刻间就塞下十来枚,吃时还怕冷落来客,含混不清地讲着那马贼,“打了我四巴掌……我侥幸捡回条命,偷了马就跑回来了。”
这张脸越发得让人看不下眼,吃相还极为狰狞,云白鹭丝毫没什么帅府千金的架子,盘着腿摇晃着腰,“山翠的手艺就是好。”
李素月愣了下,也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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