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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仰头看她,神色温柔地用袖子替她拭去了额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三娘子,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完呢?”
庾淑蓉闻言,靠在木桌的桌沿上,虚弱地叹了口气。
一副极为无奈的模样。
萧赋安下毒折磨了她一夜,她也只能配合他演了一夜。
太轻易吐露“真相”
,他不会信;
顽固抵抗太过,最后又和盘托出,也会衬得她言行不一,并不可信。
庾淑蓉一边忍着毒发,一边还要揣摩萧赋安的态度,就这么煎熬了两个时辰,才靠所谓的“真相”
换来了一颗暂时的解药。
但被她杀过一次的萧赋安显然没准备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我说过了,我只没有阻挠教主你查清身世,更没有想杀你。”
“血玉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我见它品相难得,本想留待不时之需,但后来发现教主你的人在暗中搜寻此玉,怕惹祸上身,才将血玉扔进了河里。”
“我一个寻常妇人,哪里来的势力,去阻扰教主你调查身世?”
“若说我想要杀你,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你我二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
萧赋安不知道庾淑蓉也重生了。
所以只要她咬死了自己是无辜的,那拿不出任何证据的萧赋安,即便对她有千种怀疑,为了利用她查清血玉的由来,也绝不会在这样的节骨眼杀了她。
“我现在是一个幼子早夭,哀切至极的市井妇人,在寮房安顿好后,还打算去殿里诵经一夜。”
“那殿中进出的香客和僧侣若见我举止怪异,心生疑窦,扰了教主今夜的计划,那可如何是好?”
“三娘子每次替自己谋算时,倒都说得像是为了我好似的。”
“那我要只是干巴巴地说一句‘我实在疼痛难忍,求教主赐药’,教主果真就会把药给我吗?”
萧赋安闻言,心底陡然冒出了一句“若你诚心哀求,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
可他抬眼望着她,到底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只咧着一抹假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丢到了桌上。
“三娘子知道的,这解药只能让蛊虫安眠四个时辰,药效一过,苏醒后的蛊虫只会比之前更加狂躁不安。”
“三娘子若助我查明身世,我便替三娘子彻底解了这蛊毒;但若三娘子从中作梗,三娘子是个不惜命的,可以一死了之,但楚少卿,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去阴曹地府找你再续前缘了。”
庾淑蓉听完,没有犹豫便拿过瓷瓶,将那布塞拔了出来,将瓶中的解药倒进了嘴里。
她没打算和楚云舟在阴曹地府再续前缘。
只打算和萧赋安在地狱重逢。
前一世萧赋安还未酿下大祸时,她出于私欲,尚且会主动杀了他。
这一世,他主动纠缠她,还以楚云舟的性命为要挟,她又怎么可能会心软。
一条命她背得,同一个人的第二条命,她自然也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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