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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扳手又往前递瞭递。
韩政嘴上不情不愿,但手已经很诚实地接过瞭工具。
“你跟这个姚警官什麽关系?”
“同学。”
“很熟吗?”
“一般。”
“一般他怎麽会把自己傢钥匙给你。”
韩政说著手上用力,门上锁扣连著一小块木屑掉瞭下来,露出半边门缝垂挂著,晃晃悠悠。
春岁把门带紧瞭,收瞭韩政手裡的扳手往回走,边走边说:“以前傢裡出瞭点事没地方去,他收留过我一阵。”
“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瞭。”
韩政来瞭兴致,但春岁没打算继续说下去,于是换瞭话题问他文件什麽时候能下来。
“最快两天,不过中间隔瞭个周末,差不多得五天。”
五天。
春岁心裡盘算著,剧组拍摄周期十天,现在加上等审批的空档,她一共要在泉水停留半个月。
韩政出瞭门,春岁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喊住他开口:“韩政,这几天剧组的误工费你可以从我片酬裡扣,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凑。”
虽然她也没多少钱,但春岁知道剧组预算紧张,时间和钱都是精打细算著用的。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韩政不会报警,剧组也不会被临时叫停。
这件事,她没有法律上的责任,但有情义上的亏欠。
韩政已经下到瞭三楼,这会儿仰头听完春岁的话,极轻快地笑瞭笑让她放心:“真没钱瞭我会找你开口的,我现在可是商人,商人是最看重利益的。”
韩政这麽说,但春岁知道他是想让她宽心。
论势利,他还远不如那些将人当成商品以利益交换来评判其价值的资本傢。
送走韩政,春岁拖著行李推开那扇刚被撬开的卧室房门。
门缝半开,一阵风便顺著缝隙迎面吹瞭过来。
有些意外,空气裡并没有想象中因为常年封闭而滋生出的沉闷味道。
春岁握著扶手的指间不自觉用力,犹豫瞭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一鼓作气将房门完全打开。
浅粉色墙纸,躺著毛绒棕熊的白色单人床,靠墙那架书柜上还摆著自己以前用过的各种东西,春岁慢慢靠近打量,桌上摊开的日历还停留在自己离开泉水县那天。
房间裡的光景都还是她在时的那副模样。
一切如初,什麽都没改变。
春岁看的恍惚,仿佛十七岁那年夏天,在这一刻又全都回来瞭。
黎明
日光西沉。
春岁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到床边,然后没瞭一丝力气似的重重倒在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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