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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遇到瞭什麼對他很重要的事吧成年人也有很多無奈哦。
」
「等等,」餘蔓停下腳步,「那個人好像今天」剛想說逃課遇到的那個大叔,可話到嘴邊就咽瞭下去。
「什麼?」
餘蔓嘿嘿一笑:「呃,就是今天問路的一個大叔,看著衣服好像他。
」
「問路?」蔣青疑惑道,「現在都有導航瞭還要問路嗎?」
「哎呦好瞭好瞭,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你是福爾摩斯嘛叔?他其實是到我們學校來找人的。
」
蔣青笑瞭:「找人嗎?找誰啊?」
「好像好像是他的一個老師什麼的,感覺他找瞭好久好久瞭,也不知道他現在找到瞭沒有。
」
餘蔓忽然翻瞭翻書包,從最離層掏出一個棒棒糖,她擡頭看蔣青:「叔叔,他今天幫瞭我一個小忙,我能不能把這個給他,讓他開心一點呢?生物上學,吃糖有助於心情變好。
」
蔣青點點頭:「那快去吧,幫助別人也會讓你快樂,你能這樣想很好喔。
那你去吧,我正好去旁邊買明天早上要吃的面包。
那我在面包店等你,小蔓。
」
此刻宋燃還不知道上天給他開瞭這樣一個玩笑,這是他第一次在成年後當衆失態,上一次還是在那個暑假,和蔣青在開往山北的火車上。
那是個晚上,火車轟隆著於黑夜潛行,穿過山脈,越過湖泊,從玉龍雪山上吹拂而來的風透過車窗的縫隙滲透而來,撲在宋燃臉上。
沒有酷暑的燥熱,風是清涼的,帶著雪山特有的冷冽與神秘,頭頂的橙黃色燈光投下,蔣青的臉在光影裡閃爍不定,宋燃一時間看不清他的眼睛。
這無端給瞭他一些勇氣,他第一次不帶任何掩飾的註視著他。
夜很安靜,整個車廂都在安靜的沈睡,除瞭宋燃。
其實蔣青也沒睡。
他在想宋燃這兩天說的話。
宋燃說瞭很多很多話,好像把他平時沒說的都在那幾天一股腦的說完瞭。
而蔣青,大多數時候隻是傾聽。
看著宋燃坐在火車的臥鋪上,額間的碎發被風撩起,窗外大片大片的青山從他臉頰旁退去,劍眉下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註視著他,是的,他知道,他知道他在註視著他,因為他也一樣。
夜晚是這樣靜,如一塊黑絲絨的緞子鋪滿天空,隻剩幾顆星若隱若現。
好像時光駐足,除瞭火車在向前奔跑,除瞭風還在耳畔吹拂,其餘的一切都在停留。
也包括他自己嗎?這讓蔣青忽然生出些錯覺來。
就好像他們不是老師與學生,不是一個長輩和一個後輩,不是一個年長成熟的人和一個青澀的孩子,隻是簡單的朋友,一段旅途中萍水相逢坐下交談的陌生人,又或是有著深深羈絆陪伴彼此走過山川大澤的同伴。
蔣青驀然想起簡愛裡的一句話,至少此刻他們的靈魂站在上帝面前,是平等的。
車內水杯裡氤氳出白色的熱氣,蔣青感覺他好像隨著這霧氣一起飄出窗,車行一處,他便行至一處,走過升起青色炊煙的村落,走過綠色的湖面,走過春暖花開的稻田,走過霓虹閃爍的城市,走過安靜佇立的南門中學。
蔣青驚訝的發現身邊原來一直跟著一個人,模糊瞭身影與臉,他在白色的水霧裡看不清自己的心。
此時此刻,遠離瞭南門中學,遠離瞭模糊不清的未來,遠離瞭父親的疾病,遠離瞭一切世俗與紛擾,在這火車默默向前的行駛中,隻剩下瞭最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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