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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头瞥了对方一眼,道:“是你命不该绝,你女儿将你的案子捅到了圣上面前,圣上仁心,特派恪郡王前来重审此案,赶紧起来整理一下,王爷马上就到了。”
说完,他又给旁边的狱卒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解开了牢门上的重锁。
张三平听后,面上并无过多欣喜之色,但他还是依着牢头的话从稻草席上起了身,掸了掸沾在衣裳上的屑后,老实巴交地跪在地上等待王爷的到来。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交谈声,牢头清晰地听到县尉说了句“王爷,这边请”
,他随之望去,便见几人簇拥而入,牢头立马跪地向裴霁舟参拜请安,狱卒次之。
裴霁舟免了二人的礼,李昂则挥手示意二人靠后站,随即,他指着牢里那个端跪着的中年男人对裴霁舟道:“王爷,这里面关着的就是嫌犯张三平了。”
言罢,李昂欲呼张三平近前回话,但裴霁舟擡手制止了李昂的意图,他朝着牢门靠近,雷鸣则立刻上前推开了木门。
“王爷小心!”
仇不言伸手挡住了準备踏入牢房的裴霁舟。
“没事。”
裴霁舟按下仇不言的手径自走了进去。
来此之前,裴霁舟曾和江瑟瑟探讨过张三平这个人。
毕竟芜县三面环山,山下村民多以打猎为生,他二人只以为即便张三平没有生得人高马大,也要比普通人的身形更雄壮些。
未曾想,张三平的身形和样貌完全出乎二人的意料。
只见静默地跪在散乱草席之上的张三平,上身穿着件已洗得褪了色的藏青色短襟,下身的裤子同样洗掉了颜色,只依稀可见其裤子原色应该是鏽红,以及一双磨平了底的黑色布鞋,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而手掌下,是两块平整的补丁。
不仅仅是裤子上有,他的腋窝以及衣边都用其它颜色的碎布补了一道。
张三平身形瘦削,看起来还不足百斤重,而江瑟瑟依其身形估量着张三平或许还没有她高。
案宗上写着张三平刚满四十五岁,可其皮肤黝黑,面布沟壑,看起来似已年过花甲,而其双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而其手指节也有明显的肿大和扭曲状。
再一细看,其背部有明显的凸出,应是驼背之状。
只从这几点来看,张三平确实不像是杀人犯。
张三平一语不发,他一直低垂着头,似是对身边一切都漠不关心,俨然一木头桩子似的毫无生气。
只有他满头花白且淩乱和头发,以及呼吸时起伏的胸膛在证明着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就是张三平?”
裴霁舟问道。
张三平这才匍匐下身子回了一句,“回老爷,草民正是张三平。”
“怎麽你见了谁都叫老爷?你面前的这位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恪郡王!”
李昂纠正他道。
张三平依旧趴在地上,但并未回话。
裴霁舟扭头盯了李昂一眼,警告他不要再开口,随即将张三平扶起,道:“且先起来回话。”
张三平怔了一瞬,他依着裴霁舟的话起了身,却自觉地退到墙根处拘谨且畏缩地站立着。
“张玉珠是你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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