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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钰也得在。
她有了心理准备,一推门,红木圆桌坐着几个人,一打眼扫过,也没太惊讶。
说是饭局,也不是来吃饭的。
第一件事,就是被主管推着过去好好谢人家。
——态度要好,尊敬一点,要是有条件最好感情充沛一点,要是忍不住掉了眼泪也没事,要表现出我们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心呐。
崔钰被推到跟前,再次站到了对方跟前。
他坐着,坐姿稍显散漫,指尖在桌面依序轻敲,有一下没一下。
那双黑眸打量起人,已然陌生许多。
褪色的骤然变鲜明。
像很久前一场漫天雪色,再次现出原色,变得刺目,也显现出令人不安的痕迹。
记忆倒退留下的。
照在雪地上的光影,是明与暗掺在一起。
或许写作记忆,读作厄运。
崔钰垂了几秒眼,最终抬眸。
平静地看向他,伸出手。
“今晚,非常感谢您。”
周围有什么附和或催促的声音,她也听不太清。
他这张脸是很大的干扰项。
梁弋周把她的手晾在空中足足半分钟,最后才站起来,不轻不重地握住,一贯的笑意,轻佻又玩世不恭。
“不用,顺手。”
手心交握的瞬间,干燥温热与冰凉柔软交触。
男人的指腹与虎口有茧,触感清晰磨人。
这并不奇怪,梁弋周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他也从不避讳这一点。
崔钰出神很短瞬间,垂眸凝视。
只是这些磨人的茧与指尖,曾经游走过其他地方,用手指摩挲对方的疤痕,在夏夜蝉鸣中汗湿着纠缠,把所有恼人话语吞没在含糊不清的吻里,指骨与脊椎相触,指甲从温热结实的背上划出血痕。
曾经,手的作用是这些。
小时候,崔钰不理解为什么大人排斥饭局。
明明是下馆子猛吃的好机会,还不用自己付钱。
一年到头,只有舅舅沙漠孤狼同志偶尔会带她去一两次,每次她都像全自动进食机器,吃到头也不抬。
长大才知道“长大就知道了”
不是空话。
饭局,好烂的发明。
席间带她来的陈主管是慷慨激昂主讲人,主管的领导负责点睛之笔,把徐渊和梁弋周见义勇为的义举一顿夸,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到了碳材料项目和负极材料一体化的可能性。
专业对口的徐渊帮忙分析,旁边的梁弋周没接腔,没动筷子,只垂眸安静听着。
崔钰坐在他们对面,也是最边上。
她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腐竹,挖了两勺毛豆,一颗一颗认真吃了很久。
偶尔,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头顶滑过来。
这种诡异的气氛并不影响徐渊发挥,他还在一条条分析中,为整个包间注入了活力。
“……虽然目前这个材料还是以石墨为主,但确实没法匹配动力电池的能量,硅碳的话我觉得发展空间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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