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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也爬上来,林平环顾窗外,依稀能数见几颗星星。
他的视线游离在天边,像循着轨道,渐渐,渐渐从云层消匿的一隅往下落,落到栖着小鸟的平房顶,落到刺槐树分叉的枝桠,落到楼下站着的正仰头望他的窦利钧身上。
他眼前一亮。
窦利钧朝他招手。
他急忙换上鞋,临走到门口又拐回床边拿手机,咚咚咚的下楼声使他像一只离弦的箭。
窦利钧站在路边,正对宾馆的门口,林平一出门就看见他。
他驱车从鄢陵赶回来,白天周旋于张与加一家,夜晚才有几分人气。
“吃了吗?”
他问。
林平点头,又摇头。
老式面包填不饱肚子,他想跟窦利钧再吃点。
窦利钧带他往古城去,仿古建筑的城门在夜幕的加持下显得巍峨。
林平想起大学时候出门旅游,去十字街,商业化成功的街道人来人往,就像一个指示标,指哪人就往哪扎。
他问窦利钧有没有写过曹沖称象的作文,窦利钧说没有。
林平说他小学年年写,写的好的能获市里的奖,但他从没见过学校里有谁获奖就是了。
晚间有风,他们坐在凉亭里,橙黄的灯和着来往闪烁的车尾霓虹灯,映得河中一蓬蓬的荷叶死气沉沉。
荷花紧紧闭着,河岸的垂柳在静谧的守卫中偶尔摆动。
他们也被风吹拂。
林平很想问问张与加怎麽样了,他不是关心张与加,而是窦利钧有些沉默,他总想扮演在沉默的氛围中能够活跃气氛的那个人。
但他没能问出口,因为窦利钧先讲话了,“那天,往我枕头底下塞钱了?”
窦利钧是说那个打牌的夜晚,林平和他一起睡,在他枕头底下塞了一叠崭新的票子。
赶巧窦利钧那天找腕表,翻来覆去,表没寻到,反而在枕头底下发现一沓钱。
如果不是找腕表,可能这叠钱就要等家政阿姨发现了。
有谁会在同床共枕后留下钱的?这只会让窦利钧想到嫖资,然而他们之间清白的比眼下这条治理过的河还要清。
林平点头,解释道:“之前总是麻烦你。”
“你觉得钱能抵人情是吗?”
窦利钧问的平和,夜色幽深,没有叫他显得张牙舞爪。
他注视着林平,河水粼粼的波漾开来,他双眼出奇的亮。
林平不敢看他,那种不敢出自于某种避让,林平下意识站起来。
彼时已有人在街上遛狗,大型犬,晃晃悠悠有如儿童的玩具车,开过来,开到林平身后。
林平真是差点踩到人家的狗,被窦利钧一手拽过来,躲开了。
又是像从蒸屉里取出来那般的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气,林平被他捉住一只手腕,热到耳朵掩不住的红。
“这下也要付我钱吗?”
窦利钧钳着他,虎口厮磨他的腕骨,他们只触碰了那几根手指的範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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