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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说不定这会儿老仆还在匆忙地送他
去医馆,又是看大夫,又是煎药,又还得找合适的客栈。
公孙夏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先养好身体,至于其他事以后再说。”
徐云川笑着点头,只是眼神还是很暗淡无光。
公孙夏看得出来,此次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
这种打击不止是贬官,不是个人仕途无望,更像是摧毁了他长期以来的信念与坚持,这种精神上的打击,旁人劝也不知该如何劝起。
听他叹气,徐云川反倒笑了:“我的事已经很劳烦你们操心了,公孙委实不必叹气,走到今天也是我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我也想开了。”
真的想开了吗?真想开就不会这么说了。
公孙夏看得出来,徐云川对朝廷很失望,心里有怨。
同为贬官,他也不知说什么好,沉默少许才苦涩地说:“我也看走了眼,委实想不到楚王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楚王今年也不过弱冠之龄罢了,年纪轻轻,做事就如此阴狠,不择手段,公孙夏心里也是极为不认同的。
至于扯的那张大旗,说什么是为了更多的江南百姓,抄家所得已悉数购买了赈灾粮发放给灾民,只要想想都知道这里面的水分有多大。
发了一万斤可以报十万斤,购买的时候十文钱一斤也可上报二十文一斤,能动手脚的地方多了去,最后肥的是楚王私人的口袋。
中宫之子,做事却如此急功近利贪婪狠毒,对比之下,太子都要好很多了。
现在提起楚王,徐云川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是我对不起那些无辜受冤的同僚和百姓,我没能为他们伸冤。”
对比起个人的委屈,徐云川更介怀这一点。
公孙夏知道他的心结,拍了拍他的肩劝道:“你已经尽力了,他们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况且,若不是你将此事告到殿前,他们连流放的机会都没有。”
徐云川苦笑了下:“答应他们的,终究是失言了。”
“这怪不了你,好在这次立功出头的是晋王。”
公孙夏只庆幸这点,不然若是让楚王立下了平叛大功,积累了威望,又在江南各地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再加上他中宫嫡子的身份,势必会对太子造成不小的威胁。
徐云川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只是笑容说不出的嘲讽:“太子平庸无能自私自利,连给自己办事的人都护不住。
晋王心机深沉,假仁假义,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将楚王推出来,至于楚王,贪婪狠毒、短时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罢了,罢了,这些以后与我有何干系呢?”
公孙夏知道徐云川性子直爽犀利,但没想到他今时今日说话竟仍如此……
他赶紧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无人,这才提醒道:“云川,小心隔墙有耳。”
徐云川说:“我知道,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才直言,你我多年老友,若想害我,不管我,任我死在南越就是,根本无需大老远来接我这么一个废人。
你既待我以真诚,那这些话我就要说,公孙,你与我们不同,咱们大家都知道,以那位对你信任与倚重,你迟早会回京城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站错了队。”
至少在徐云川看来,这三位皇子,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也哪个都不是值得投靠报效的人。
公孙夏很是感动,徐云川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耿直、重恩、待人以诚、爱民如子,可惜现在的朝廷容不下这样性子过于直的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说:“你说得有道理,只是除了这几位还有谁呢?燕王风评倒也不错,只是为人似乎性情过于谦和温良了些,又非嫡非长,如何能……反倒是晋王,虽非嫡出,但却是长子,有城府,有外家支持,也有手腕,即便有时候做事不是那么磊落。
可帝王又不是评选圣人,只要大体过得去,不是什么残暴
之徒就可以了。”
徐云川仔细思量这番话,最后苦笑道:“也是,自古以来多少明君莫不是手腕强硬,杀伐果断,背负一笔笔血债。”
哪个史书留名,尤其是开国皇帝,不是双手沾满了血腥。
这么看,晋王做的这些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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