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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道男声说:“我从来就没见过这麽矫情的人,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的住这儿,人家翻译不也住的好好的吗。
都来非洲了,还穷讲究什麽!”
这不是胡定荣的声音,但具体是谁,沈时因也有些分不清。
她松开手,往旁边走了几步,拿出对讲机跟胡定荣说话。
她连说了几句,那边都没有回音,也不知胡定荣是关掉了对讲机还是睡得太死没听见。
天已经快黑了,沈时因决定不等胡定荣,她独自坐上车,打算开回去。
刚往前驶出□□公里,几只鸵鸟挡住了沈时因的去路。
它们悠閑地横亘在路上,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着沈时因的车,再悠悠然地往前踱步。
沈时因耐着性子,等最后一只鸵鸟也通过。
她踩住油门继续往前开,没等开出多远,沈时因无意中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正是这一眼,让她突然来了个急剎车,整个人在安全带里往前一扑。
旁边不远处就是他们正在修建的沿海公路,修好的路段本来用围挡拦住,但打头的一只鸵鸟竟然掀开了围挡,双脚踩进了混合碎石的粒料里。
其它鸵鸟紧随其后,也在里面閑逛了起来。
沈时因赶紧拉开门走下车。
整个基层都没干透,上面还撒了水做湿度养护。
对于鸵鸟来说可能只是寻常散步,但对路面来说,这就是无法挽回的破坏。
沈时因大喊了一声,她奔到公路旁边,手里做着往外驱赶的手势,趁乱将倒下的围挡也扶起来。
这是在正式开工之前培训过的,如果遇到一些攻击性不强的动物,一些简单的动作和声音能让它们离开。
但沈时因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鸵鸟根本不听她的。
它们像是觉得这段路黏黏的,有趣极了,反倒在里面奔跑起来。
沈时因唯恐酿成更大损失,只能拿出对讲机朝着里面大声呼喊,她调试了许多频道,但不管哪一个都没有得到回应。
天已经全黑了,沈时因只好放弃驱赶鸵鸟,打算回生活区叫人。
然而不等她折返回车里,身前突然出现了几个黑人。
这几个当地人不像是刚刚出现,但因为肤色融入了黑暗,沈时因才一直没发现人。
等看清他们身上穿的施工队马甲,沈时因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找到救兵。
沈时因打开手电筒,照着那几只正在肆意狂奔的鸵鸟,用英文说:“那些鸵鸟在破坏路基,我们必须把它们赶出去!”
那几个非洲人应该听懂了,他们走到围挡旁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什麽,还用手指着鸵鸟。
末了,其中一个人走到沈时因面前,手舞足蹈地说,他们有能力让鸵鸟出来,但他们不能这麽做。
因为这里也是动物们的家园,像沈时因这样的外国人贸然闯进来,破坏了大自然,这是人类的错,应该改变的是人,不是动物。
沈时因很想说自己是来帮忙的,来建设他们的家园的。
但她忽然对黑暗,以及这些轻易就能融入夜色的非洲人産生了恐惧,于是她很快放弃交流,转身想要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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