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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廉点了下头。
宋理枝就顺着这个点头彻底忍不了了。
现在这样,实在和他之前的设想差别太大。
他之前总想着,亲都亲了,睡都睡了,迟早得表白吧?他俩之中迟早有个人忍不住了,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吧?
到那时候,他就能问牧廉:干嘛对我这么好?
再掰着手指头把牧廉对他好的事情一件一件数过去,逼得牧廉哑口无言,然后顺利成章地当他男朋友。
所以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呢?怎么就完全相反了呢?
宋理枝闷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牧廉,你用不着这样吧?”
“怎么说也在我家待了这么久,这就走了?”
他艰涩地笑了下,然后敛了半开玩笑的语气,接着说:
“……那你对我这么好,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怕融不进我家来,讨我欢心么?”
宋理枝彻底低下头,垂下眸,脑子里不断闪过第一次见牧廉时他那副小土狗的样子,还有他俩躺在一张床上青涩地亲吻的样子。
“装成同性恋来讨我欢心啊?”
“我不是,你用不着。”
-
其实这话说完的第二天宋理枝就后悔了。
他平常对着人都是三分笑意,很会说话的,昨天那样……实在是太过冲动,太没理智了。
即使再害怕牧廉走,再想把牧廉留下,都不该把话说成那样。
以至于第二天醒过来,宋理枝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大嘴巴。
可惜,等他什么面子里子都没想着要,直直冲到牧廉房间的时候,人早走了。
除了厕所里的洗漱用品,整个房间简洁得像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宋理枝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跟牧廉的联系这么薄弱过,他知道牧廉的东西少,但没想到能少到这种地步,只是睡了一觉而已,醒来隔壁就空了。
他甚至有点恍惚,好像这间房里有人的五年都是一场梦,其实二楼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
没人陪他打架,没人催他学习,没人陪他度过荒唐不讲理的少年期。
那天宋理枝在那间空荡的、毫无生气的房门口,盯着某块一尘不染的地面,站了好久。
-
“那天你走了,我本来要跟你道歉的。”
宋理枝回神似的晃了晃脑袋,接上自己的话:“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
一年前的遗憾被弥补上,宋理枝心里有某个地方松了口气,他终于拾回一点勇气,抬眸,“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那种人,对不住。”
牧廉对上他的眼,愣了下,然后心脏慢慢地慢慢地重新跳动起来。
“我没怪过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对视片刻,宋理枝先移开了视线,他莫名有点紧张,轻“哦”
了一声。
今夜还是没有下雨,只是星星隐进去了。
不过也没关系,这里位于繁华地段,路灯足够亮眼,从窗户眺望,一整片一整片的光。
宋理枝的喉结滚了滚,余光里,牧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也好像还是落在他身上。
现在的氛围,有一点点像……
像他在梦里才能回到的从前。
宋理枝很没出息地开心了一瞬,但片刻后,又慢慢地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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