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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淙好悬没对他翻个白眼。
他眼角一抽,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惹他了?你俩一直‘打’‘不打’的,打什么啊?我问半天老头都直哼哼。”
“打吗啡。”
晏江何吹了吹剩下的半拉鸡蛋,也给塞进嘴里,咽下才继续说,“我在冰箱里放了一盒吗啡。”
张淙抿着嘴唇没说话,转身又去厨房拿了个鸡蛋。
他重新递给晏江何:“这回别吃了。”
晏江何瞅着鸡蛋,这回真没吃,他剥开蛋皮,压着脸慢悠悠滚着:“吗啡是我之前从医院拿的。”
晏江何:“我今天看他疼得脸都要裂了,觉得也差不多该打了。
我就跟他提了一句,谁知道他下一秒就尥蹶子。”
晏江何指着冯老的屋门:“我基本就没听说过有哪个病人疼成那样还不打针的。”
“这老东西真是有毛病,非要找罪受。”
晏江何的声音沉下来。
张淙杵那儿一言不发,他看着晏江何,听着晏江何,视觉听觉挂上搭子,哗啦一下扯出了情绪。
会喘气儿的都明白——晏江何不乐意给冯老用吗啡,但他又心疼冯老遭罪,他这是里外都舍不得了。
张淙喉咙里忽而戳了个闷棍,认为“吗啡”
这东西赛过洪水猛兽。
他开口说:“老头刚说让你进去。”
晏江何扯上嘴角,短促一笑:“还让我进去呢。
不是说要把我扫出去么。
我就看看他能不能把我扫出去。”
张淙:“……”
这话好像并不是冯老的原话,不过也不奇怪,晏江何瞎扯赖的本事向来可圈点。
张淙没睬他,继续憋嗓子,跟着晏江何一起进屋。
冯老的气儿估摸是顺得差不多,或者他没那么多能耐继续上火。
反正两人一开门,冯老就唤上了:“过来。”
晏江何脑仁酸疼,走过去也没好模样,他搁床边坐下,看向冯老:“叫我干什么?”
冯老看着他,停了一会儿才说:“脸疼吗?”
晏江何没说话。
冯老忽然皱巴巴得乐了:“说你两句就跟我大呼小叫的,出门也不忘回头顶我一嘴,脸撞门框了吧,你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跟二十岁毛头小子一样。”
“……”
晏江何硬邦邦反将一军,“你快八十了还掀枕头呢。”
冯老:“……”
张淙很讨厌这种感觉。
说不太清,嘴角是预备笑的,脸皮却压着不让。
那表情闹得他赶紧搓了把脸,不然大概能当场中风。
他心坎里一瞬间搅和了千百种滋味,混在一起泼来洒去,令他肠胃和舌头根同时发麻。
“吗啡那东西我不用。”
冯老说,“谁死到临头了,都挺疼的。
打那玩意没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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