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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冷淡地扫视四周交错纵横的管道缝隙，嗓音低沉又钝重，仿佛融化在高温中的铁水滴落在钢板上：

nbsp;nbsp;nbsp;nbsp;“——滚出来。”

nbsp;nbsp;nbsp;nbsp;一阵啪嗒啪嗒的轻响从某条狭窄管道中传来。

nbsp;nbsp;nbsp;nbsp;发条海伦从阴影里爬了出来，头垂得低低的，由各种化学物质制成的头发吹落在地。

金属零件不时碰撞出轻微的响声。

它一边爬行，一边默默将掉落的部件一一装回体内。

nbsp;nbsp;nbsp;nbsp;它刚才便是用分体这招躲过了寄居童子的探查。

nbsp;nbsp;nbsp;nbsp;——如左见鸣猜测的那样，是那天店里的那只发条海伦。

而方脸男人，则是他当时没能见到的另一个员工。

nbsp;nbsp;nbsp;nbsp;发条海伦开合着嘴巴，像是没有调整好语音频率，嗓音细如线：“提奥！”

nbsp;nbsp;nbsp;nbsp;它刚才上去和其他人类玩，呆在胶囊里太无聊了。

nbsp;nbsp;nbsp;nbsp;作为机械异兽，哪怕再牢固的胶囊，对发条海伦而言也不过是一团柔软的锡箔纸，故而胶囊无法困住它的行动。

甚至组织在它体内安装的炸弹模块，也能被绕过控制权限。

nbsp;nbsp;nbsp;nbsp;从小生活在组织中的发条海伦从未思考过这些意味着什么。

nbsp;nbsp;nbsp;nbsp;对它而言，组织的胶囊不是限制自由而是它的家，炸弹没有威胁它的生命而是家门前的名牌，代表着它是家中一员。

nbsp;nbsp;nbsp;nbsp;“提奥提奥！”

发条海伦问方脸男，自己能不能拥有一个小箱子放画。

nbsp;nbsp;nbsp;nbsp;它和人类分享自己在甲板上的经历，想要告诉他，有一个人类给他画了肖像画，但是它没有地方放画。

nbsp;nbsp;nbsp;nbsp;“你又不是我的契约异兽——老子听不懂你放的什么屁。”

nbsp;nbsp;nbsp;nbsp;发条海伦也不理解这一句，为什么只有它听得懂人类的话，而人类无法理解它的话语呢？

nbsp;nbsp;nbsp;nbsp;不过现在发条海伦知道自己惹家人不高兴了。

但它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明明它只是想和别人玩耍。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自己家人的敌人这么多。

发条海伦在心中抱怨，它多想和其他异兽、其他人类交朋友。

nbsp;nbsp;nbsp;nbsp;方脸男见它低着头，夸张地叹气：

nbsp;nbsp;nbsp;nbsp;“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宝宝，听我的，你不要思考太多，思考是御兽师该做的事情，异兽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服从——”

nbsp;nbsp;nbsp;nbsp;他蹲下来，两只大手按住发条海伦的肩膀，一提再一压。

发条海伦只感到一阵酸痛感，两只机械手臂便被他轻松卸掉了。

nbsp;nbsp;nbsp;nbsp;人类如法炮制地拆掉它的手脚。

nbsp;nbsp;nbsp;nbsp;“你安分一点，行吗？”

nbsp;nbsp;nbsp;nbsp;背光环境中，人类黑色的瞳孔扩张着，语气柔和下来。

他伸手，摘掉了发条海伦胸口的动力核心——也便是发条。

这样，发条海伦便即使拼装回四肢，也无法自主行动了。

nbsp;nbsp;nbsp;nbsp;“这个我先帮你保管。”

nbsp;nbsp;nbsp;nbsp;他说着，最后才用粗糙的手，揉了揉发条海伦冰凉凉的头发。

nbsp;nbsp;nbsp;nbsp;“你知道吧？这次的计划对组织很重要，必须谨慎。

——到计划开始的时候，我再把它还给你。”

nbsp;nbsp;nbsp;nbsp;人类的手都是带有温度的。

nbsp;nbsp;nbsp;nbsp;那种带温度的触感，冰冷的发条海伦一直都很喜欢。

它呆呆地看着方脸男，此时却无端地想起那个在商城帮它调控发条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