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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直接提到楚德的名字,路易斯依旧显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如果我说是一不小心掉炉子里了,你信吗?”
艾德里安瞪着路易斯,无法接受这丝毫不走心的借口。
他甚至有点想要骂人,却半天开不了口,只挤出一句“为什么”
。
被烧掉的可不只是一纸罪证,更是路易斯在玛伦利加得以生存的重要保证。
“那几张旧纸的确是我在楚德手底下苟活的‘保命符’,能让他无法彻底放心地杀我灭口,但同时也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将我锁在用恐惧围起的囚笼之中。
与其依靠它战战兢兢地活着,倒不如烧了痛快。”
一番话三分真七分假地道出了路易斯内心的想法。
路易斯抬起头,见艾德里安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里透出一点讶异:“你生气了?”
“没错,我现在很生气。”
艾德里安捞起茶杯一饮而尽,也不管茶水还烫着,直燎得舌头喉咙一阵阵发麻发涨。
他系上披风就要走,动作比以前克洛伊催他出门时还要麻利。
离开前,艾德里安头也不回地说:“之后这几天我再也不来了,您也不要去找我,除非您同意接受飞狮公馆的保护。”
语气很重,嗓音响得几乎不像他。
“喂,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没有回头,急鼓似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瞭望塔里回荡。
路易斯看着艾德里安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深邃的目光分不清是歉意还是释然。
他对着空气愣了许久,直到瞭望塔外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才想起面前还有个热气腾腾的煮锅。
因为没及时搅拌,几块肉已经粘在锅底,阻挡了长柄汤勺巡游的轨迹。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路易斯是想追下塔去挽留艾德里安的,但最后还是摇摇头,垂下了伸到一半的手。
那一夜,摇晃的甲板上,蔓延的火幕间,路易斯抱着失去知觉的艾德里安,急切地去探他的心跳与脉搏,仿佛环抱甲板的烈焰、虎视眈眈的库尔曼人、随时可能刺穿自己心脏的利刃都远在千里之外。
因为艾德里安,路易斯再次踏进了遍地血泥的战场,也在顷刻间失去了战意。
就像过去路易斯和琳卡捏着楚德的把柄,现在的楚德已经摸清了路易斯的软肋:“既然你知道现在该怎么救他,也必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路易斯连头都没抬,手臂紧环着艾德里安瘫软的肩膀。
楚德冷笑道:“为了他,为了你母亲的坟墓,为了那整日醉醺醺的穷作家,还有上了船想一走了之的野女人,留在玛伦利加,哪儿都别想去,就让我好好‘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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