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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与地上的城市息息相关,下水道却总显得与世隔绝,肮脏阴森里透出一种奇诡的安宁。
艾德里安和路易斯正逆着水流的方向,行走在这被砖顶和土层封锁的黑暗之中。
即便是这样的黑暗,就算没有火把,凭着托雷索族人先天的感官优势,艾德里安也能看到最微弱的光。
在地牢的一个月,路易斯同样适应了光线稀缺的环境。
有艾德里安的脚步声当向导,他不需要担心迷路。
只要继续往西走,不多时,他们就能抵达位于玛伦利加城郊的暗渠出口。
出口开在一段荒废的旧河道边上,生锈的铁门早已被荒草掩盖,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曾经危机四伏的下水道反而成了重获自由的通衢。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无光者——整个世界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怪物。
但只要踏进这长夜般的黑暗,路易斯和艾德里安还是会想起与它们作战的情形。
废弃的矿井,倒挂在下水道砖顶的无光者,它们化成灰烬后留下的作为人类的遗物……无光者消失了,这个概念及其存在很快就会被当成猎奇的传闻,或是孩子们听完睡前故事后可能遇到的梦魇。
可曾经猎杀无光者的人却被自己的同类当作猎物,当作棋子,当作阴谋的牺牲品,这令艾德里安感到忧伤。
从行刑台一路逃进下水道的途中,他和路易斯还没有说过话,只是一前一后安静地走着。
在前面带路的艾德里安已经摘掉了头盔,湿漉漉的黑发里淌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将发丝黏在他的脸颊和脖子上。
艾德里安一直不怎么喜欢下雨。
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光是看着就喘不过气;受潮的木材长着霉,就算堆在柴房角落,也总显出叫人提不起劲的颓靡。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讨厌雨天的理由。
路易斯就在他身边,虽因牢狱之苦显得憔悴,但至少四肢健全、行动自如,也逃离了行刑台上的绞索。
只要走出藏在荒草深处的暗门,就能挣脱玛伦利加这个美丽而危险的牢笼。
“路易斯·科马克”
身上的罪名无法洗脱,但他仍有机会以新的名字获得第二次生命。
可艾德里安还是感到害怕。
他害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既没改变路易斯的命运,也没能让路易斯重燃生存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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