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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虽无法炼化九转墟鼎丹,但已然得到馥郁生机的鲛珠,应当能压制邪气一段时间。
不多时,秦栀气喘吁吁,浑身冒着冷汗,胸口剑伤再度溢血,可褚云祁身子剧烈颤抖了一瞬,接着神色逐渐清明,浑身灰青色褪去。
他缓缓转身,望见师尊那双疲惫虚弱的眸子,眼里闪过刹那震惊与痛意。
在失去意识的时间里,他依旧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仿若坠入重重迷雾,置身于阴冷腐朽之地,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可一道森白闪电直直刺破黑暗,她从滔天雷霆之中走出,牵着他的手一点点逼退那纠缠身侧的魑魅魍魉,直到回归安宁人间。
“师尊……”
他不受控地湿了眼眶,在他惊慌失措的目色中,秦栀猛吐鲜血煞白了小脸。
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揪着褚云祁的衣领叮嘱道:“扶桑山已不安全,我们去南诏苍夷城罢。”
——
南诏某处天道院据点曾捕获过千年噬灵兽,秦栀不久前向白曜求援,经过一番探查,那处据点正是苍夷城。
当年大同派帮助白帝登基称帝,借衡霄暗杀赤王的由头,以清君侧的名义,一路攻向玄帝城逼得玄帝自杀谢罪,而后大同派全派移居白帝城,苍夷城已成为旧址。
如今褚云祁体内镰鼬鬼骨已是拖不得了,必须尽快得到其他三味配药。
醒来时已是暮色时分,秦栀一睁眼便与床边枯坐良久的青年对上了眼神,他不知痴痴望着秦栀多久,已有几分呆滞。
可望见秦栀苏醒的那一刻,那双淡漠如冰的眸子里霎时间挤进了几分生动。
“……师尊,您醒了,身子可有不适”
他焦急地探身过去,却瞧见秦栀伸出手臂,牵动了胸口衣领,他忽然耳尖红了红,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秦栀抚了抚隐隐作痛的胸口,鼻尖嗅到伤药的味道,与李闻雪的药不太相似,更像是出自灵晔峰弟子自己的手艺。
那日被褚云祁伤到后,李闻雪当即为秦栀医治,可她后来一再为其入魔一事奔波,本是结了痂的伤口再度崩开。
如今似是换了件里衣,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狐疑望向褚云祁,见秦栀摸着衣领迟疑不语,褚云祁声音有些不自然,“师尊伤口崩裂,弟子为了换药冒犯了师尊,还请师尊责罚!”
秦栀伸手捞起跪在地上的他,道:“如今不是责罚的时候,我们此行前来只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
褚云祁抬起眼帘,幽暗眼眸十分认真地凝在秦栀身上。
“寻找天道院的据点。”
“好,弟子这就去查。”
秦栀拦下他,“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让你去查”
褚云祁摸了摸墟鼎氤氲的鲛珠气息,道:“师尊大恩云祁永生难忘。”
“你还记得衡霄吗”
秦栀忽然发问。
“什么”
褚云祁身子一僵,垂下头去,“是,他是我舅父。”
“半年前,无尽碑林里,你祭拜的无字碑是他的。”
褚云祁清隽淡漠的脸上,神色有一瞬间的裂痕,夕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显得孤独又无助,仿佛深压心底的巨石被人刺破,碎裂的石子撒了满地。
他有些难以启齿,“师尊听见了那时候我说的话吗”
他低沉的声音中藏着几分期许,他希望自己从前不明事理的狂言未曾被心头暖阳听见。
可秦栀面无表情,“你说,你想杀我。”
闻言褚云祁再站不住脚,他后退半步,眉下的痣都微微泛红。
他从未像如今这般绝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将自己彻底打碎,把最肮脏龌龊的心思铺在师尊的面前。
他手指不自觉痉挛起来,猛地跪在了地上,他想为自己狡辩只言片语,可对上师尊那双澄澈的眼眸时,张嘴却是喑哑的气声。
压抑的屋子中,窗帘下,女孩噗嗤一声笑得明媚又狡黠,似是开了个十分成功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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