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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又不重要了?这可是你吵着闹着要看的。”
“那是我一时的想法,但这个问题不是。”
那沉静不仅超越了性别,也超越了年龄,甚至时间本身。
“我们怎么会是瞎子呢?我们明明什么都看得见啊。”
潮男想赶快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好带着妹子离开,继续在男欢女爱里追逐快乐。
“如果我们看见的只是我们自以为看见的,却与真实无关,那不是比瞎子更可怕?”
少女依然没有着急没有生气,仿佛潮男的说辞在为她展示过去的自己,可听到年轻人的话后她第一次发现,那个自己其实是座从来未经辨析却囚禁着心灵的坚壳,此刻,她想要认清,甚至把它撬开一道缝隙。
“哼,他还不是胡说?”
听到女友再次反驳,潮男来了劲,这让他陡然多了几分底气,“要是人都是瞎子,这文明是哪儿来的?”
说着他随手指了一圈周围的高楼大厦,随后放下手耸耸肩,“要是我家都是瞎子,那么摊生意又是怎么做起来的?”
人们这才注意到潮男这一身行头确实价值不菲,后面这句话也没有炫耀之意,而是与生俱来,看样子至少是个富三代,难怪有这么漂亮的小女友。
少女一下愣住了,可眼神丝毫未乱,反而愈发沉潜。
年轻人和一旁的观者觉得越来越有趣,无人出言提示,只等那个答案从少女自己心里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像是思绪终于行进到众人后面的对话,又像她自己想到了什么,就见少女缓慢却坚定地说出:“这个世界上,除了心意识,没有别的声音…所以,心意识可以自做自说自话…个体如此、群体也一样…文明就这么出现了。”
潮男的话里本来暗含文明源于科学,这原是科学时代的人们默认的观念,可女孩的话却超越了这种普遍信念,乃至暗指“科学”
又怎知其真是“科学”
。
由此,文明的某种本来面目就在少女清澈沉静的轻语里显露出来:这本来就是在一个绝对无声的世界里,心意识自我构建起的造像,无声世界不会有意来肯定此造像,亦不会有意否定它,一切只是各自发生,如果无声世界里发生的事没有打扰甚至打断造像,那么文明自然会不断发展演化生住异灭;如果不巧打扰甚至打断了造像,那么文明和其中的个体自然全都毁灭,然后无声世界继续发生着该发生的一切,就好像那个文明从没来过。
只是当造像存在时,仿佛造像即是无声世界中有声的一切,进而取无声代之,成为一切。
但从少女的话里人们依稀看到,这有声的一切其实依然从未脱离那绝对无声的世界,甚至它所有声音本质上依然是无声…
少女此时也意识到这层意思,一时间她被自己的话吓住了,目光中不禁带出几分惊慌,这惊慌里她重回为一个少女,失去线索的思绪让她从表象世界之上一下跌落回二十来岁的女孩拥有的概念世界,这里看似一切事物都有标签和说法,却全然无法回答那个让她惊慌的疑惑。
好在很快有位英雄出手了:“所以,这位知道了自己为何是瞎子的先生,说的是‘成像’,一切‘知’,本质上…”
说到这儿,救美英雄犹豫了一下,又像是确认,抑或一种超乎表象意识的判定在最终成形,接着安然道,“与‘知’无关。”
寥寥一语,声音不大,却如人们脚下的大地般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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