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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当真可怜,怪不得听这后院美人们说,诚毅郡王一年到头未必往后宅子里去上一回。
只是紧接着,司微便没有心思去揣摩这只闻名不曾见过面的诚毅郡王,他和雪酥也跟着被围了起来。
跟上回来初晴院里给乔美人化妆时众人看热闹不同,这回却是七八个美人抢着找司微和雪酥下单,约时间——
听那婆子的意思,前头诚毅郡王那处住着的明心堂,也跟着庞总管打过了招呼,那就是说,现在再往明心堂那头去,再不会教人给拦着了!
这么一会儿动心的人何止这几个,只司微却只是捡着接了头几单梳妆的约,剩下的便推了,只道日后再接。
反倒是那头几个听说了郡王这几日休沐在府里,便催着司微跟着往她们的院子去好做妆面准备,只想赶在旁人前头快人一步。
于是司微与雪酥一时也顾不得程美人,被一众美人们裹挟着从初晴院里出去,甚至还为了先去谁的院子而口角了两句,司微只得调停着,按着下单先后顺序跟着到处跑。
半下午快晚上的时候,诚毅郡王从宫里出来,驭马慢行,目光自街上两旁的酒楼商铺上一扫而过,更多的,却是把目光落在那些个挑着担、推着车又或是牵抱着孩子的百姓身上。
他虽不在朝中担职,但却多有景升帝亲自指派的任务,而当初去涿郡时赐下的那把尚方天子剑却也被景升帝留给了秦峥保管——换句话说,他虽只有一个郡王爵,不上大朝,但却有绕过前朝,直接寻了各部衙门办事的权利。
身份类似于锦衣卫,却又比之锦衣卫那般使普通人闻风丧胆的名声好得多,甚至连身份地位,也都比之锦衣卫更高,至于领的俸禄……左右只靠着一个郡王爵,秦峥是绝不会给后宅女人每个月开到二十两不包括份例之外的月银的。
除却来自景升帝、太子妃的补贴之外,剩下的……就得是看谁不长眼,自个儿往他这刀底下撞了。
贪赃枉法,冤假错案,仗势欺人……左右若当真撞上那些个能论上抄家的重案、大案,景升帝是默许秦峥从中抽一成的脏银出来,剩下的才是往国库里充。
这也就使得秦峥的名声在朝中愈发狼藉。
秦峥叹了口气,舒缓了牵着马缰的手指,心下透出几分松快:也就是这会儿,看着这街上百姓安居,瞧着他们生活太平,也才算是有那么几分潦草的安慰。
青骢马漫步走过长街,无人知晓他的身份,却也把他无视地彻底,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种身处人群,却孑然独行的感觉……真好。
但马走得再慢,终究还是到了郡王府门前。
秦峥翻身下马,把缰绳并着一众零碎交给仆从,扫了眼门口:“怎么不见庞师傅?”
上前给秦峥牵马的仆从一僵,硬着头皮道:“庞管家今日告病,身体不适,得卧床静养。”
秦峥一顿,皱眉:“我早上进宫的时候,庞师傅不还好好的么,怎会突然病得这般严重?带路,我去瞧瞧他……”
“不、不必——庞爷有交代,说是这病来得突然,怕见了殿下把病气给过了去,特意吩咐小的拦着殿下。”
秦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这到底是自己的郡王府,便也没跟着多想,迈开步子便往里进。
天刚刚擦黑,雪酥捂着熬了一天一夜的脑袋只觉着有些昏沉,注意力已经有些不集中,却依旧跟在司微身边,听他对这一路上的排布。
“对,手持书卷,姿态优雅一些,缓缓抬头,看窗口——”
隔了一层槛窗的司微指挥着屋内美人的动作,及时喊停:“先抬下颌,垂眼,而后慢慢对上窗外路过的过路人,眉目含情,再柔婉一些,好了。”
屋内,斜斜倚靠着槛窗的美人缓缓抬眸,眼底映着案上一盏油灯的灯火,温润柔婉的视线缓缓上移,与窗外的司微对上视线。
掩在门后半人高的铜镜,倒映着油灯的光亮,而后铺散了一层暖金色的柔光,悄无声息地给美人添了一层无形滤镜。
很有一眼万年白月光的潜质。
比起上辈子的面对镜头,显得有些僵硬的女性而言,她们彰显在表面上的柔婉,更多是出于自身的气质,是诗书礼仪里浸润沉淀出的“古典文艺”
。
再加上这里没有手机电视计算机之类的电子产品能使得她们长时间盯着一种东西不动,于是仅从眼神的灵动与表情的自然程度而言,比司微上辈子接触过的那些个客户要更好找表情、角度,甚至只需要略一提点,她们本身便能做的更有韵味。
——毕竟是实打实的古代人。
司微抹了把额上的汗,跟雪酥忙了一天,连着接了七八个妆面,一直没怎么吃东西,也就是中间庞总管找来的时候,他才就着当时不知是谁屋里案上摆着的糕点塞了两块填填肚子,这会儿饿的身体都有些发虚。
正准备打发了身边的丫头去前门口再探听探听消息,便见着庞总管一早安排好的人一路小跑的过来,使劲儿挥着胳膊跟手,虚着嗓子尽量放开了声音传话:
“快快快!
郡王殿下进门了!”
司微神情一凛,跟屋里倚靠着槛窗,姿态倾斜透着些柔婉含蓄的美人对视一眼:“按之前咱们安排好的来。”
美人保持着姿态,略一颔首。
既然知晓了诚毅郡王已经进了府门,按着从府门到这边的距离,司微他们这些“闲杂人等”
,也就该赶紧清场撤退了。
把东西都交到丫头手里,司微和雪酥回了自个儿的紫藤院,约摸着是庞师傅那厢一早有吩咐,又或是徐姑姑那厢特意照顾,司微他们前脚刚踏进紫藤院的门,后脚,厨房便把晚上的饭菜给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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