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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她求证般地问:“这是定瓷吧?”
沈宗良也没说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小时候耳濡目染过,她讲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且惠捧着那个白釉盘说:“莲瓣纹呀,定窑器上最常见的的纹饰,它又通身细薄白润。”
“你很厉害,这就是定瓷,”
沈宗良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我在纽约工作时,在一场瓷器拍卖会上,因缘际会拍下的。”
她得了夸,喜滋滋地又举高了些,翻到反面去看。
沈宗良睇去一眼,那釉色隔了上千年的岁月,白中闪着微黄,和灯旁的小姑娘一样,给人一种温软恬静的美感。
且惠看得久了,又因为怕摔,捏得很紧,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正要放回远处,却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被地毯卷起的一角绊倒。
往前倾倒的那一秒里,且惠根本反应不过来,但仍下意识地护着盘子,死命抱在怀里。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方形大理石茶几上,心想这下死了。
那么尖锐的一个角,磕上去她今晚必破相,额头要保不住。
且惠索性闭了眼不去看,但下一刻,就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沈宗良是半路横扑过来的,他手里的杯子被扔在桌上,滚了两滚,掉下来碎了。
他的背抵上硬度极高的石面棱角,吃痛地皱了下眉,闷哼了一声。
且惠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发丝凌乱,脸上惊魂未定,被吓得不轻。
她赶忙把那个白釉盘放上茶几,脱手后又去扶沈宗良。
沈宗良单手撑了地毯,由着她搀到沙发上坐着。
且惠挨着他坐下,惶恐不安地打量他,悻悻地去揉他后背。
她低着头,苍白的脸颊蹭在他胸口的白衬衫上,“你很疼吧?”
沈宗良吸了口气,“没多疼,不要紧。”
且惠还在自责,“都是我不好,走路也不知道当心的,对不起。”
“再当心的人也难免有失误,”
沈宗良拍拍她的后脑,充满安抚的意味,“真的没事,你没磕着头就好。”
她撤回手,迷离惝恍地仰起头看他,嗓音稚嫩而脆弱,“为什么?”
沈宗良不懂,他宽大的手掌仍贴着她的头发,“嗯?什么?”
他问着她的话,循着她脖颈处的暖香,脸往下更贴近过去。
他们离得太近了,彼此呵出潮热的潮热的气息。
且惠的鼻尖几乎要擦上他的嘴唇,她的胸口起伏剧烈。
她再也装不下去,不能总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对一切的暧昧视而不见,跟他亲仁善邻地装下去。
落地灯形同虚设,光与暗共同酝酿了一场引人入胜的迷局。
且惠心里那份懵懂的渴望,在这样的昏暗里被无限放大。
她的双颊涌起红潮,“为什么总是这么看重我?”
且惠记得和他接触的每一样情形,一帧一帧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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