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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遂与陆清和共乘一马,陆清和执缰绳,略略一抖腕踢蹬,马儿就稳稳当当冲了出去,竟丝毫察觉不出来仍拖着一节车厢。
经过一条岔口,他们与郑家的车分为两路。
谢辛辛扭头看他,忽然觉得他驾马的模样神清目秀,颇有王公贵族之范。
忽然陆清和一低眉,正正好好撞进了她的眼睛。
她面上无端一热,侧过头去,找话道:“照这样下去,应该马上就要追上徐明庚了吧。”
陆清和称是:“他们似乎走得不快。”
说着他双膝一蹬,加快了马速。
谢辛辛一个不备稍稍后仰,顷刻间就撞进了陆清和怀中。
她连忙坐直,用手指扇着风道:“倒像是在故意等我们追上似的。”
这条山道偏僻安静,话落进风里,别有深意。
陆清和握着缰绳的指节微微收紧,须臾应道:“你的想法一向很准。”
她不知道陆清和为何忽然这样说,脸上的余热还没褪去,只低下头,感受着凉凉的山风顺着二人身体的间隙滑走。
随着马的狂奔,这间隙也忽大忽小,她时不时与陆清和的胸口相撞,脑袋里一片烧得冒泡的浆糊。
半晌狠狠地掐了自己手背一下,心道这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这时陆清和忽然问:“你为何这几年一直在给宣王世子做事?”
马身一个急转,她惊呼一声,不由得半倚在他的小臂上以免摔落。
等重新找到平衡,她佯恼道:“你不是现在还来怪我为虎作伥吧?谢府失事以来,世子一直照拂了我,再怎么说对我也有恩。”
沉默片刻,她又道:“不过我的确后悔了。”
她曾以为玉春楼左不过就是替宣王府洗钱敛财罢了,那些为巴结宣王府送上钱来的人,自己的银子也未必多干净,她这事做的一点儿也没有愧疚。
出了玉春楼,才亲眼见到宣王府在这炎凉世间酿就了多少的苦果。
如今想来,自己替王府敛来的那些财,在那些苦难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谢辛辛想了一会儿,不敢再想下去,问他:“等我把账本交给你,你真能保住玉春楼么?”
陆清和道:“玉春楼非常重要?”
谢辛辛重重点头:“重要,它对于我,就像是宛姐姐一样。
谢家一把火烧没了,玉春楼和宛姐姐是我娘留给我唯二的念想了。”
陆清和张了张口:“我会尽我所能。”
他本想更爽快的答应她,但到时他有多大的本事,还得看他这桩案子最后办的如何,在天子面前能挣来多大的面子。
没再多走几远,面前的路就渐渐开阔起来。
秋树萧条,林间本就少叶,此处不知是人为还是天然,竟然平白多出一块落叶铺成的空地。
陆清和渐渐勒停了马,二人见空地中央,宣王府的人二字排开,将一辆宽轮高门的马车保护在中央。
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徐明庚狡诈的笑脸。
“谢小掌柜,别来无恙。”
谢辛辛眼角一跳,觉得被徐明庚这样的人单独问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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