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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人的记忆总会有些许偏差,地府里还有专门的弟兄负责此事,这段竹笛乐,也是到今时今日,才得以重见天日。”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它好好利用起来。”
郑纵白伸手抓过布卷,面露志在必得,年轻而率真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坚决,“这个祸害百年的老魔头,到了该滚下去的时候了。”
大荒大灾,兵戎相见,皇帝昏庸,天象异常。
所有厄运与灾祸,都在此夜,笼罩着这片土地。
乌云蔽月,凡人尚且能点上一盏油灯,祈祷着风吹云散,皎洁月光再次驱散夜色。
可当月蚀出现,铺天盖地的便只有黑暗,恐惧、仇恨、不甘、嫉妒……任何在光明下见不得人的情绪,此刻似乎都有了大行其道的理由。
坟上草还未长出,在粗糙岩土之间,却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一个村民形单影只地跪在坟前,在月蚀之下嚎啕大哭着,哭声撕心裂肺,在这时节中却已令人麻木。
坟前既无哀乐,亦无祭品,甚至没有金银衣纸,也没人披麻戴孝。
坟里埋着的,是这村民年仅一岁的儿子。
孩子他娘难产死了,为了省下钱来喂养儿子,他只给妻子草草寻处埋了,现已再找不到妻子的坟。
然而儿子也没能养大,如今,甚至不能把妻儿葬在一处,想着母子二人在阴间也未必能相见,他悲从中来,而恨又从悲中滋生。
声声哭泣如狼嚎一般,在漆黑之间,引诱着心存相似念头的鬼魅前来。
为何?为何偏偏是他,要遭此家破人亡?为何世间不公?为何老天不眷顾他?为何他不能生在京城金砖玉砌之中?为何他投胎在这乱世和穷乡僻野之地?为何?偏偏?
他扑倒在坟前,十指间碾着贫瘠尘土,怒嚎声越来越高,已逐渐不知究竟是在哭逝去的妻儿,还是单纯在哭自己。
然星河流逝,天地不歇,明月渐渐露出弯牙,哪怕只是这一丝光线,已能给世间重新带来希望。
他的哭声渐渐减弱,理智重回他的脑海中。
陡然,妖风四起,巨大的乌云再次遮蔽了月亮,一切重归于暗。
比黑暗更深的阴影落在了他的身后。
“恨么?”
他听见一把平静而有力的声音,像是包裹着他全身一般,在虚空之中响起。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白衣身影站在他后方,长发,红瞳,眼角带泪,唇梢冷笑,面容苍白。
最令他震惊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是这人竟然漂浮在空中,脚不沾地!
“你,恨么?”
纪千秋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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