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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义垂着眼,手指在搪瓷盘沿上轻轻划着,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一切,都在师父顾南的计划里。
顾南越不配合,朱涛就越急,等急到火烧眉毛,就该轮到师父出面“力挽狂澜”
了,到时候提什么条件,朱涛都得捏着鼻子认。
但这些心思他不能说,只能装作无措的样子,摊了摊手:“厂长,这事我实在是没辙啊。
顾南根本不见我,我就算有三寸不烂之舌,总不能对着空气说吧?要不……您亲自去一趟?”
朱涛烦躁地摆摆手,脸拉得老长:“我去?我去了他就见?上次在大会上,他跟我顶得还不够凶?”
他顿了顿,咬着牙道,“你还得再去试试!
多跑几趟,跟他好好说,就说厂里离不开他,是我求他了行不行?毕竟上面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月底还完不成指标,到时候就算我不情愿,也只能拉下脸去求顾南回来了!”
钟义眼珠转了转,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阴恻恻的算计:“厂长,其实……我们也可以换个计划。
顾南不是油盐不进吗?咱们找个由头,抓他点把柄。
他总不能一点错处都没有吧?只要手里有了他的短,到时候想叫他干什么,他就得老老实实干。
要是敢不听话,咱们就把把柄往外一抛,还愁收拾不了他?”
朱涛何尝不知道这办法?可顾南那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在厂里待了快二十年,除了性子傲点、不爱跟人打交道,从没出过什么差错。
既没贪过公款,也没跟人结下深仇大恨,连迟到早退都很少有,想抓他的把柄,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看着钟义,本想问问他有没有具体的法子,可话还没出口,钟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又换回那副恭顺的表情。
“朱厂长,您先喝口茶顺顺气,我还有些车间的事要处理,领料单还等着我签字呢,先走了。”
钟义说着,不等朱涛回应,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脚步轻快得像怕被什么缠住似的。
他心里清楚,这种搬弄是非的事,自己可不能掺和太深。
师父说了,让朱涛自己急,自己想办法,等他走投无路了,再出面才最有分量,效果才最好。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朱涛一个人,他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
地走着,像小锤子似的敲在他心上,敲得他心烦意乱。
抓把柄?他何尝不想?可顾南那铁板一块的性子,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破绽?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
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这轧钢厂的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棒梗被转送到北平监狱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了四合院的平静里。
那会儿秦淮茹正在灶台前烙饼,面团在擀面杖下滚得又圆又薄,刚要往烧热的铁锅上放,听见隔壁三大爷在院里念叨“棒梗那孩子终究是送进大牢了”
,手里的擀面杖“啪嗒”
一声掉在案板上,烫面溅得满灶台都是。
她扶着灶台愣了半晌,鼻子一酸,眼里的泪珠子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发烫的铁锅上,溅起细小的白烟,带着股面香混着水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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