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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揣着袖子缩着脖子,蓝布棉裤的裤腰松垮垮系着,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秋裤。
可那眼神里全是凶劲,像一群等着分食的野狗——这都是陈正花了两斤粮票、三个白面馒头叫来的“帮手”
,今儿个就是要把棒梗这颗扎眼的钉子,连根拔了。
棒梗比陈正矮小半个头,却站得笔直,像根没干透的杨木桩子。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茸茸的边,露出里面打了三层补丁的秋衣,领口还沾着块没洗干净的油渍。
他身后只跟着三个小子,都是院里邻居家的半大孩子,手里攥着捡来的枣木棍,木头茬子扎手,指节却因为用力攥得发白,指缝里还嵌着泥。
“你家小子眼睛有问题?”
陈正旁边的二柱子突然往前凑了半步,肩膀故意往棒梗身后的小石头身上撞。
那力道不轻,小石头踉跄了一下,当即梗着脖子回撞过去:“你他妈找茬是不是?”
“找茬又怎么着?”
二柱子狞笑着,伸手就推了小石头一把。
小石头没站稳,踉跄着撞在垃圾堆上,棉袄后襟沾了片黑灰,像块难看的膏药。
“操你妈!”
小石头骂了句,抄起手里的木棍就朝二柱子抡过去。
枣木棍带着风声,“啪”
地砸在二柱子胳膊上,疼得他“嗷”
一声叫,红着眼扑上去抱住小石头的腰,两人瞬间滚在满是冰碴的地上。
拳头往对方脸上招呼,冰碴子混着烂菜叶往嘴里钻,谁也没含糊。
“哟,动真格的了?”
陈正把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鞋底沾着的冰碴发出“咯吱”
响。
他眼神扫过棒梗,带着点猫戏老鼠的戏谑:“你这小弟,不懂规矩啊。”
棒梗的脸沉得像锅底,冻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这是陈正故意挑事,可小石头被摁在地上揍,他不能当没看见。
“规矩?”
他往前踏了一步,棉袄下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你陈正的规矩,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放开他!”
“放开?”
陈正突然笑了,回头冲自己人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人家让咱放开。
兄弟们,这面子能给吗?”
“不能!”
七个小子齐声喊着,像饿狼似的扑了上去。
棒梗带来的另外两个小子也不含糊,举着木棍就迎了上去,嘴里喊着“打死你们这帮杂碎”
,声音抖着,却没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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