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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把头挪到了我的肩窝处,坐得更舒服了些。
“我想,他最后认可了我的想法和做法,所以虽然他已经走了,我还是释怀了很多。”
我想抱一会儿席银。
在我不明白自己的心之前,我不曾体谅在我拧转席银的过程中,她究竟经受了什么样的凌迟。
我鞭笞她的身体,她也在鞭笞她自己的内心,过去的想法被打碎,和我偏激又很厉的观念混在一起,如果我在激进一点,又或者她再脆弱一点,或许她就已经千疮百孔地死在了我的手中。
在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也有想过要放席银走。
让她离开洛阳城,去江州,那个人人都爱她,对她良善以待的地方。
只要她活得开心,自在,我愿意一个人留在洛阳城,偶尔去看看她,或者不看也成,偶尔写几封私信给她问问近况,她想回就回,不想回也没事。
诚然我这一生没有太多的悲悯和温柔,但仅剩的那么一点,是她帮我保下来的,我想全部留给她。
但是席银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梅辛林走后,我看过席银用‘清谈主人’这个号写的诗文,虽然文辞朴质,偶尔还是会用错典故,但字里行间没有一丝埋怨私恨,她平和地讲述她的生活,描绘清谈居,洛阳城,甚至北邙山的四时风物,敏锐细腻,灵气纤巧,不卑不亢地和洛阳文坛峥嵘。
哪怕偶尔露出一丝忧哀,也是淡淡的。
去年春天,她带着我去参加了一次洛阳文士的临水会,到了会上,却又把我留在了半山的独亭上,我看着她自己一个人走向浩然的文阵,忽然想起了张平宣。
想起从前的洛阳诗会,魏丛山那些人,不惜重金也要买她一提拔的往事。
刑可上大夫,礼亦下庶人。
这是我一直相信的道理,直至如今,洛阳城里只有我一个人,倚靠皇权,在践行前一句。
而席银是我孤行至此,最大的宽慰。
她勇敢地践行了后一句。
至此,我再也不能把我的席银当作是我在清谈居的私藏。
所以,她并不属于我,她还在我身边,也许是因为,在她眼中我还算值得的吧。
“手给我呀。”
她清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做什么。”
虽然还在问,手却下意识地伸了过去。
席银捏住我的手腕,轻轻地把我的手掌带到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我就特别希望,我们这个孩子是个女儿。”
我有些僵硬地坐着,手也不敢动,又不知道怎么应她的话了,好在她没有等我,自顾自道:“我有好多好多的道理想要教给她。
然后……她也有好多好多道理要教给你。”
“孩子能教我什么。”
席银温和地笑笑,仍然靠在我肩膀上,却没有说话。
席银生下阿玦的那一天,我像根木头一样地坐在矮梅下,看着胡氏等人进进出出。
席银没有喊疼,但她一直都在哭,那一刻,我也很想流泪。
于是我忽然有些明白,席银为什么希望我们的孩子是一个女儿。
也许是因为,我无法允许我对她施以暴育,我会逼着我自己蹲下来,含着眼泪,去拥抱她。
我太需要一段,对自己的救赎。
岁月不可回头,我的人生也不可以回头,但席银可以拽着我向前,试着换一种态度去走。
就好像她不断地问我“怕不怕。”
其实我很怕,所以,我要紧紧地跟着席银,我要握紧她的手,只要她不离开,那我就这一辈子都不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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