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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辞已经把话说完。
他沉默地看着月皊坐在他面前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的眼泪像是哭不尽,皎白赛雪的面颊哭得蜜了层红晕。
她如此,竟好像他把她怎么样了似的。
江厌辞以前并非没接触过女子,同门手足里亦有女子,可她们和月皊完全不一样。
月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胡乱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泪渍,又站起身哽咽地开口:“我、我……”
她望着江厌辞的眼睛,又突然掉落一颗沉甸甸的泪珠。
她立刻抿起唇,不敢说话了,她怕一开口哭腔更浓,多丢人呀。
她小小地向后退了一步,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代表什么意思地点了下头,然后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往外走。
江厌辞目送月皊离去的背影,待她出了屋子,他才收回视线。
他垂首,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纱布一层又一层裹住他的小臂,在结扣处被月皊系了个蝴蝶结。
江厌辞目光顿了顿,在那个蝴蝶结上多看了两眼。
月皊从里间出来,迎面遇见孙福,她低下头藏起哭湿了的脸,快步往自己的小间走去。
即使是白日,一进了她那间狭窄的小间,周围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月皊在木板床坐下,耳畔回响着江厌辞刚刚对她说的话。
他说的那些话,最后只剩一句反反复复萦绕在她耳畔——
“你本无辜。”
这么久了,终于有一个人对她说她是无辜的。
她多少次躲在被子里哭,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做错什么了呢?
为什么她生来就是有罪的呢?
没有房门的小小夹间,完全不隔音。
月皊听得见外面婢女的脚步声,还有孙福笑呵呵的说话声。
她躺下来,用薄薄的被子将自己的头脸完全裹起来,免得啜涕声溢出来,被旁人听了去。
眼泪打湿了枕头,再弄湿了她的脸。
在漆黑又闷人的被子里,月皊哭着哭着,哭得睡着了。
·
东篱依了江云蓉的吩咐,出了府,往陈家去。
陈家祖上几代都是富商,人人长了颗非常会赚钱的脑子。
按理说,都是聪明人。
可是陈家人的聪明却只在赚钱一件事上,其他事情干什么都不行。
家里足够富裕了,总忍不住想往官场上闯一闯。
陈家人丁旺盛,老少爷们也不是没买过小官,可陈家人的脑子长得偏,即使是最简单的公务也不好,捐钱再多买来的官也做不长久。
陈家人也想从娃娃抓起,请了多少名师进门教导子孙。
可陈家的子孙们,自会说话就会打算盘,但是让他们读书写文章,简直是要了命。
长此以往,陈家人也逐渐歇了旁的心思,专心做生意。
是以,陈家在长安的确算得上有钱人,可又因为家里办过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情,长安的名门贵族们大多看不上陈家。
陈六郎听说江云蓉身边的婢女求见,立马推开怀里的小妾,提起裤子往外跑,在花厅里见了东篱。
“东篱姐姐有什么事情?”
陈六郎笑眯眯地亲自给东篱倒了茶水。
“这可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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