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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淮回身一看,只见廊桥另一端站着个身穿织金紫袍的少年,正是皇太孙燕琛。
他主动小跑过来,朝裴少淮作揖,道:“裴先生。”
裴少淮回礼,道:“不知小殿下有何事?”
燕琛特地选的这条廊桥,四下无人,他说道:“裴先生还未上任,却提前来了詹事府,既走到了这一步,又说了那番话,何不顺势再提醒父亲一句?”
这说明燕琛“偷”
听了方才那番谈话。
主动入了詹事府,不管真假,外人都会认为裴少淮和太子关系非凡,把他当作太子的人。
裴少淮看着这个与皇帝有几分相像的少年,猜到了几分,故意道:“小殿下想让臣提醒什么?”
“自然是提醒父亲提防饶州府。”
都说皇室心智早熟,裴少淮感叹诚不欺我,皇太孙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他的心思远比太子深沉得多。
见裴少淮没应话,燕琛继续说道:“坤宁宫显露用心,不正是为淮王博一博机会吗?若不是有几分把握,谁又敢以此下注?”
他话里头有几分不确定,道,“莫非是我想错了?”
裴少淮当即明白,再给这个少年多一些时间,待他学会藏匿心思,不显露于言表,他的帝王之术不会比他的祖父差。
燕琛想得没错。
萧内官明晃晃跳出来,说是报故人之恩,此举尚且说得过去。
那皇后呢?她在赐宴官妇时,为难裴府、乔府,是在图什么?与欣欣崛起的裴府交恶,与她有什么好处呢?
这不像精打细算的皇后的做派。
连燕琛都能想到,皇帝自然也能想到,甚至朝中不少臣子也有所警觉,却无人点破。
连皇帝都没说什么、罚什么,臣子岂知中间还藏有什么内幕?隔岸观火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没有发生的事,不可妄下断论。”
可以揣测,不可定论。
皇太孙天资聪颖,若是走偏,福将变祸,裴少淮严正说道:“小殿下功课少了,待臣入了詹事府,会给小殿下多派些功课。”
什么坤宁宫、饶州府,皇太孙考虑得太早了些。
燕琛脸上讪讪,偶然对视了一眼裴先生,只觉自己心里那些小九九被看了个通透,在裴先生跟前无处遁形,他当即拱手躬身行学子礼,道:“全听先生安排。”
……
回到府上,裴少淮把弟弟叫进书房,关上了门。
南居先生曾提点过,由科考到入仕,宛如江河入海,最可怕的不是激流险滩,而是一马平川之下的暗流涌动。
若是不知所措,一个不慎就会被暗流推着走。
眼下正是这样的境况。
裴少淮把近来遇见的事情同少津说了,又说了些自己的猜想,一是让少津提防着些,免得着了他人的道,二是他需要少津的助力,一个人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少津听了皇太孙的事,皱皱眉,道:“无怪皇上对太子这般严苛。”
有个聪慧近乎妖的儿子,对太子个人而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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