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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刚从混沌中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茫然的。
有那么一瞬间,姜迟还以为自己狐狸的身份暴露了。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垂在胸口的白色辫子,雪白的头发被编成很多小辫子,每一根尾部都用银珠子仔细地束好,发梢的小铃铛随着姜迟的动作会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
——好耶!
白毛老婆!
我又可以了!
——嘶……白毛好涩哦裤裤飞飞!
——等下,这个副本里的弟弟原来是白头发的吗?
等下,白色的?
那不是他的毛色吗!
少年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回头去看自己的尾巴。
身后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小迟在干什么?”
姜迟这才发现矮桌对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的长发男人,穿着绛紫色的短褂,脖子上挂着一个繁复精致的项圈,正带着一丝浅淡笑意地盯着自己。
或许是刚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两颊还留着一点软白婴儿肥的少年皱起一点眉头,有点委屈地问他:“我的尾巴呢?”
看起来是真的不太聪明。
海蓝色的圆眼睛里浮着一层潋滟的水光,细长的眉毛有点困顿地皱起来。
可怜得像什么毛绒绒的,放在手掌上还会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对面的男人狭长凤眼里含着一点零星的笑意,很配合地往少年身后看了一眼,认真地想了想说:“是不是掉在金枝婆婆家里了呢,刚才小迟还闹着不想再去婆婆家里了。”
男人眼里的神色过于促狭,姜迟很快就反应过来对面人是在取笑他。
小狐狸耳朵倏地红了,有点气恼的样子,但是又碍于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还要呆呆地听着系统告诉他这个世界的详细信息,只好气红了脸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名叫曲骨的俊美男人只是直直地盯着姜迟,眼底晕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完全看不出来内心突然而至的波动:
之前的弟弟……有这么漂亮吗?
这么可怜,这么娇气。
让人忍不住想捧着脸亲一口。
“你叫姜迟,是个因为天生不足被父母丢弃在村子里的可怜小孩,这个叫曲骨的男人是把你捡回去并且把你一手带大的哥哥。”
系统刚才似乎经历了什么,信息的输入比平时要迟缓了很多,姜迟差点就在男人面前露馅。
所幸这个身份本来就不太聪明,做出什么事情好像都不会崩人设。
这个哥哥似乎很照顾自己的弟弟,衣食住行都由自己一手包办,甚至很少让他出门见外人,完全就是关在家里养大的。
弟弟没有见过外面人心险恶,连村里人都极少见到,被硬生生养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
姜迟任由面前看起来矜贵清冷的男人像个老妈子似的忙前忙后地给把那些应该是刚才少年发脾气扔的到处都是的银饰捡回来,一件又一件地带回姜迟的身上。
像是某种华丽又冰冷的禁锢,牢牢地捆缚住少年单薄的身体。
下意识的,姜迟抖了抖。
“不闹了?”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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