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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
这个家里我不允许有第二个儿子!
露生受不了他们俩这冲动性格:“这不知要花多少钱,你们且别忙乱。
待咱们盛遗楼的生意慢慢做起来,这个月进账就不少,再攒两个月,做一套好头面,尤其是西施,得要一身天姿国色的好衣服,待我去问问梅先生,听听他的想法。”
“你又会省钱了。”
金总笑道:“怎么我的钱不是你的钱?”
“我是要寻一口好宝剑。”
露生被他说中心事,又难为情,徒弟面前维持师尊,强行解释:“你不知道上海那边,现在可讲究道具了,有电母上台,手里的镜子会发电光呢。
咱们这宝剑要是假了,岂不丢人?”
说着说着又认真了:“但好剑都是精钢,必定沉重,很难舞得轻盈。
所以我想订一把琉璃剑,做成碧玉样子,又珍贵又漂亮。”
“就是真做一把翡翠剑,哥哥也舍得,配你那不是理所应该。”
求岳笑道:“你就专心写戏,明天我去盛遗楼问问那个乔先生,问他有这个意思没有,钱还不是小事吗?!”
承月眼见这事居然马到成功,心中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红着脸高兴道:“师爹说得对。”
金总忽然发浑:“你演越女,那谁演西施?”
承月:“……我演西施。”
金总:“……噗。”
这确实需要好衣服。
承月气跑了。
两个急性子对了点了,倒把露生扔到房顶上,自己作乱。
第二日就告诉了沈月泉,把本子也抢走了,大家传看,看完皆喜——一起地会同了去找盛遗楼的乔先生,此人是齐如山的好友,与梅兰芳也相识,文词上逊色于齐如山,但安曲却是一绝。
尤难得是他甚通旧曲,听沈月泉他们说了一遍,倒先不应允,只说:“拿本子来我看。”
直看了三天。
大家都以为事情不成,甚感消沉,倒是露生反过来安慰大家:“就说了我不行,好歹是有了个创意,待我下个月去问问我师父。”
——不料外头周裕来报:“有个乔先生来拜访,问白小爷可在家里。”
露生心中一动:“他自己来的?”
周裕笑道:“好几个人,还带着笛子和琴。”
露生不知怎的,身上有些软,是一种从没经受过的新认可的喜悦,回头一看承月,傻傻站着,掉泪了。
这两人其实都有一点迷迷怔怔的性格,喜欢把人和事看待得理想化,是但愿花开永不败、但愿月满永不缺的性情,他们其实活得比世人都真实,因为人活着无非就是一个爱和激情,因此阴差阳错地反而是艺术上的好伙伴,一个人不过是聊发狂性,醉过之后就清醒,两个人却是你怂恿我、我怂恿你,互相洗脑,越洗越嗨。
这种艺术的战友往往容易在现实面前败下阵来,因为艺术太需要激情,也太需要金钱,偏偏后面还有一个真情真意的金求岳,又做|爱人又做亲爹地只管掏钱。
艺术和哲学的事业往往就是这样,是要在一种近乎溺爱的情绪里永攀高峰,其间往往什么也不想,有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的豪迈,也是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行云流水的轻快。
这是一种多么单纯的、快乐的心境,它恰恰迎着冬去春来的时光,老燕衔泥诲新燕、柳浪莺声踏清明。
三个人乐着,把其他人也感染了,像春光把南京城染透了,就这样,梅子黄了、石榴花开了,六月到了。
那时节,承月从朝天宫的街市上拉回一小车的西瓜,叫金总骂他“智障可达鸭,不会多花个钱叫人送回来,累成死狗”
,皮卡丘和黛玉兽都围过来,好像神奇宝贝开会,三个人吆喝着,叫徐凌云和两位沈老快来吃西瓜,猛不防碰着葡萄架上喂鸟的水罐,哗啦一声泻下来,清凉好像小雨。
,!
是不像黛玉,您端庄大方,像宝钗。”
露生笑着把笔一搁:“怎么人就只有两个品格儿?不是黛玉、就是宝钗?我哪个也不像,我是我自己。”
“是、说的是。”
承月见他玉面含嗔,说不出的洒脱清艳,心里痴了一半儿,管不住嘴地仍说:“红楼梦我读过的,其实还有一个人,最像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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