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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着路边的野草,他含糊道:“缘分吧,我这人很信感觉,当初拜访梅先生,我就觉得他一定会帮忙,现在培黎也让我有这种感觉。”
马秘书笑道:“要说感觉,这可就难定了,还要凭眼缘的。”
“怎么又说到眼缘上了我又不是相亲。”
金总烦腻,“哎,也就露生能听懂我的话,跟你说话真费劲。”
马秘书莫名地被喂狗粮,边吃边笑道:“那谁能像白老板,和您心心相印?我们都是笨人罢了。”
金总:“”
两人在路边干晒,金总是再也不想回去看那些沙雕的嘴脸,还不如昨天那个傻不愣登的皮克林,马秘书是奉行官场原则,头儿不动那我自然也赔笑不动。
两人一个陪着另一个,漫无目的地向远处的大街张望,不约而同地,他们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跳下汽车。
是牛秘书。
金总:什么,他今天原来不在吗?
真够透明的啊。
牛秘书一见求岳,脸上泛起喜悦的光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找到了!
金参议,我找到了!”
他跑得太快,汽车居然被他甩在后面,在他身后跟着下来一个青年,头发蓬乱,衣着也是农民打扮。
牛秘书拉着他走来面前,向金总道:“他说他认识您。”
“又来这一套?又认识我了?”
金总真被这些花活儿整够了,培黎他已经不想找了,只想赶紧回家。
想起皮克林,不免露出一脸叼毛表情,“美国现在谁不认识我,全球人民都认识我。”
牛秘书按住头上逐渐飘起的省略号:“这个人可能真的认识你,他问了金老太爷,说是不是叫金忠明。”
“”
金总有点傻眼,老头儿在国外还有故交?
原来自头天警局查不到人,牛秘书心下便暗暗思量:美国人信教的很多,一般去中国几十年的,十成八九,都是传教士。
教会却是另一条线索,警局查不到的消息,为什么不去教会问问呢?
他生性懦弱,有话也不敢直说,金总倒也没猜错,他这次来美国,完全是家里送来镀金。
可越是这种人,生来便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明面上不说,偷偷地暗自用功——鉴于牛头同志只会点头摇头,金总已经默认了他是个废物,当然也就想不到牛秘书一整天没有跟着自己,其实是默默地去走访。
今天他跟马秘书说了有事,独自一人租了车子,遍访各个教会——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走到西区的一个大教堂处,还真给他问到了!
“他是培黎先生的侄子,其实前两天一直都在找你,但酒店的人看他穿得太破,根本不放他进去,更不给他通报,他说的话,别人也不信。
我在西区教堂跟主教询问时恰好碰到他——钱都用完了,在教堂里等着吃稀饭。”
牛秘书露出难得的干练神情,“快,把你那张照片拿给金先生。”
他回过头苦笑道:“这小伙子不肯信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把照片交给我,他说怕我骗走了。”
美国青年警惕地望着他们,看得出是饿了好些天,脸色黄黄,但身量却是做农活的身量,有力气的样子。
拿出一张报纸,他先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就是金求岳,方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烂的照片。
求岳不由得凝神细看,这个年代没有ps,所以照片一定是真的——这可不是开玩笑。
那张照片是一群人的合影,居中靠右的,显然西洋面孔。
他们背后的建筑飞檐斗拱,是典型的中式建筑,高耸的钟楼又混合了西式设计,这也让求岳觉得很熟悉。
如果让他回到八十年后的现在,再去鼓楼走走,就会知道,这就是如今的南京大学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人称“北大楼”
。
青年指着照片,艰难地用汉语道:“这就是我叔叔。”
照片上方缀着眉头:金陵大学行政楼落成典礼合影留念。
这却是金总看得懂的,顿时整个人都礼貌了:“令叔叔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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