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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余光清楚地看见,少年喉头难耐地上下滚了滚,想来定然饿极了,不管他脸上带着多么厚重的面具,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nbsp;nbsp;nbsp;nbsp;似乎从幼时起她便恶劣地喜欢捉弄人,许衡之总是能聪明地躲过去,唯独那个郁小六,每次都会蠢蠢的中招。
nbsp;nbsp;nbsp;nbsp;三人吃的正欢,楼三娘甚至拿出了一瓶自家酿的封葚酒,一口酒下肚封赤练瞬间来了兴致,对着少年勾了勾手,红唇轻启:“你腰间一直别着箫想来是擅长此道,吹来听听。”
nbsp;nbsp;nbsp;nbsp;见少年有些怔愣,封赤练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怎么,不要告诉我你饿的连吹箫的力气都没有了。”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默默拿起腰间长箫放在唇边,一曲清韵悠然而来,封赤练惬意地在石桌上轻叩着,可是很快,封赤练手指突然顿住。
nbsp;nbsp;nbsp;nbsp;这首曲子,是《采石》!
nbsp;nbsp;nbsp;nbsp;是他们幼时在河边捡石头时常哼的小调,只不过那时他们哼的欢快,今日被这人用箫吹出来显得格外悠长悲伤,这才让她一时间竟没有听出来。
nbsp;nbsp;nbsp;nbsp;可是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个调子,还吹的如此熟稔,仿佛在此之前已经吹过无数遍一样,难道,难道他真的是许衡之?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害怕和欢喜同时汹涌袭来,在她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做出了回应,“停!”
nbsp;nbsp;nbsp;nbsp;她冷冷喝止。
nbsp;nbsp;nbsp;nbsp;恰逢风从院中吹过,封赤练额头一阵凉意,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nbsp;nbsp;nbsp;nbsp;她抬头看向一脸怔愣困惑的少年,目光渐渐晦暗不明,过了半晌终于冷声说道:“坐下来一起吃。”
nbsp;nbsp;nbsp;nbsp;楼三娘和大叔对视一眼,这也才如梦初醒般附和道:“对嘛对嘛,快坐下来一起吃!”
说着替聂云间盛了满满一大碗饭。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看了眼封赤练,见她没有反对这才终于坐了下来,道了一声“谢谢”
这才动筷,只是不知这一声谢,谢的是谁。
nbsp;nbsp;nbsp;nbsp;一顿饭下来也算宾主尽欢,聂云间主动将碗筷洗尽后两人才相携离开,走出农舍时,天色已然有些暗了。
nbsp;nbsp;nbsp;nbsp;两人沿着河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封赤练自方才听到箫声后神情便一直复杂难辨,此时突然说道:“村子里和已经截然不同了,这条河却没有任何变化,记得以前天气炎热的时候我们总爱跑到河边玩,一玩就是一整日。”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自然察觉封赤练自从方才听到他箫声开始神情便有些异常,只当她是怀念过去而心情低落,当下故作轻松地说道:“是啊,那个时候阿姐你最喜欢捡这河中的鹅卵石回去玩,一个人拿不下还要我们帮你拿。”
nbsp;nbsp;nbsp;nbsp;那会他一个劲地想要赶紧长大,长大了他就能帮阿姐拿更多的石头。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却再次皱起了眉,这人知道她喜欢鹅卵石,甚至语气熟稔的像他真的经历过那个场面。
而她甚至真的对这少年升出些许熟悉感,仿佛他真的是许衡之,是那个和她青梅竹马的楼家大郎,许衡之。
nbsp;nbsp;nbsp;nbsp;“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功夫是和一个姓郁的人学的,这个人不会就是郁小六的父亲,郁大叔吧?”
nbsp;nbsp;nbsp;nbsp;少年一时有些沉默,应道:“正是他。”
nbsp;nbsp;nbsp;nbsp;“那后来呢,你从村子里离开之后去了哪儿,为何又会受人排挤?”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迟疑片刻,就在封赤练开始有些不悦时,少年的话却打消了她所有疑虑。
nbsp;nbsp;nbsp;nbsp;“当日我从水缸里出来后便晕了过去,是青峰寨的人路过将我捡了回去,后来我便成了他们的大当家。”
nbsp;nbsp;nbsp;nbsp;“你是青峰寨的大当家?我听说一年前青峰寨发生内乱,二当家上位大当家下落不明,却不想这个大当家竟然是你。”
nbsp;nbsp;nbsp;nbsp;如此说来一切似乎都对的上,排挤是真,这一身的风骨也是真。
nbsp;nbsp;nbsp;nbsp;两人沿河而走,正好走到一处稍显精致的农舍旁,封赤练试探着开口:“我记得以前这里是张夫子家,他们一家人都是从中州避难而来,记得那时村子里的孩子都是他开蒙的。”
nbsp;nbsp;nbsp;nbsp;“阿姐你记错了,是王夫子,他总是戴个青色头巾特别严肃,谁一旦背书背不出便会被他用戒尺打手心。”
少年神色如常,像是没有看出她的意图。
nbsp;nbsp;nbsp;nbsp;封赤练心中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热浪,在干涸已久的心田上呼啸掠过,一贯冷静的身躯竟微微地颤抖起来,难道这人真的是许衡之,真的是许衡之!
nbsp;nbsp;nbsp;nbsp;这些年她在浮光教中孑孑独行,世人畏她如虎,可午夜梦回,她总是想起石河村的故土、故人,若他真的是许衡之,真的是许衡之……
nbsp;nbsp;nbsp;nbsp;不知何时,封赤练眼眶竟悄然红了。
nbsp;nbsp;nbsp;nbsp;她垂下眼眸,掩盖自己的失态,“那会儿你是我们当中学的最快的,夫子还说你以后可以去考秀才,中状元。”
nbsp;nbsp;nbsp;nbsp;少年也垂着目光,低声道:“那会就数阿姐和我学的好,不像郁小六,总是被夫子打……”
nbsp;nbsp;nbsp;nbsp;两人正好走到一株盛开的桃花树下,封赤练突然站定不前,定声问道:“《弟子规》四句为一联,你还记得第二联是怎么背的不?”
nbsp;nbsp;nbsp;nbsp;聂云间也停下脚步,轻声诵道:“父母呼,应勿缓。
父母命,行勿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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