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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颗星星（第3页）

她闻到鼻前极深沉古怪的灰尘气息，像是将要腐朽。

“你觉得你可以带走她？”

杀意铺天盖地，有好几个瞬间，奇罗感觉自己贴着地面的心跳在紧张地鼓动，生怕这个看起来就有反社会人格的女孩会杀掉她，但阿蕾娜最后只是问了一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也许不能，但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的，毕竟不能见死不救。”

“哪怕你可能会死？”

“哪怕我会死。”

长久的静默，奇罗贴在地上，几乎感觉自己快要适应水泥地面那股尘味，她歪了一下头，发现女孩正一眨不眨地死盯着自己。

很吓人，阿蕾娜的绿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在那对深绿色的玻璃中，奇罗看见自己丑陋的倒影，趴在地上，是极不体面的姿势。

那双眼里，没有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可爱，有的只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死寂。

“那个……可以让我带走她了吗？”

奇罗试探性地问。

阿蕾娜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弯着眼，露出脸上的酒窝。

她语调古怪地拉长：“带走她？你要带走姐姐？从我的身边？”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乐不可支，酒窝扩大了，里面盛满浓绿色的密林和碧藻，带着嘲讽。

“当然可以了，”

一瞬间，笑容收敛住，阿蕾娜扬起了唇，温温软软地笑着，从外表看，似乎全然无害，她的嗓音轻柔得仿佛浸了蜜，“我可以让你带走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奇罗猛然抬头：“是什么？”

女孩软软地笑，她轻轻将朔星从自己膝前移开，放到地上，动作小心翼翼到仿佛在侍弄什么易碎品，被长长眼睫遮盖下的眼里，神色软化成一滩水。

阿蕾娜站起来，脚尖点了点朔星身旁的地面。

“姐姐就在这里，你想带她离开，就自己来，只是——”

她拉长音调，眼里是恶劣的笑意。

“你得用爬。”

压力在一瞬间到达顶峰。

————

科尔克行走在沙漠中，无边无垠，鼻腔里是黄沙干燥的气息，太阳火辣辣晒着，带出汗水，像是无数根尖针在扎着他的身体。

他已经在这片沙漠中，走了将近两小时了——从进入朔星的潜意识时，他就在计算着时间，而现在，被他衔在口中的数字已经即将突破七百。

幻境世界和现实的时间比大概是10：1，这意味着阿蕾娜给他的十五分钟时限已经即将到期，但他现在连更深处的影子都还没摸到，科尔克感觉自己有些开始焦躁起来，指甲犁着掌心被不断加深的伤品。

“西图夏，你快过来嘛。”

“西图夏，你不要不理我嘛。”

“西图夏，西图夏西图夏西图夏……”

男孩的声音不断从每一处沙丘上传来，刻意活泼的语调在空无一人的沙漠中显得十分诡异，科尔克努力让自己不去听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控制住身体奔向声音来源的冲动。

不能过去，那些是执念的具现，过去了只会深陷旋涡，被同化，然后再也出不去。

只是，一般人的执念只要避开就好了，可是像朔星这种会跟随人，还会使人忍不住过去的执念，科尔克还从没遇到过。

这片沙漠很诡异，至少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所有潜意识，一不小心，他就可能会裁。

越是没有头绪，他就越是焦虑，越是焦虑，他就越是想不到出路，他感觉自己像只无头苍蝇，团团乱转，但怎么也揪不到那一点灵感的线头。

该怎么办……还有三分钟。

生长在爱神岛的科尔克这辈子就没经历过炎夏，更别提太阳毒辣的沙漠，他感觉自己□□燥，像一条被架在火上的鱼，一点一点地被烤出体内的水分，然后只剩萎缩干瘪的肌肉组织，薄薄一层，紧贴着骨架，成年人想啃都会被像老太太一样硌掉两颗松动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