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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老夫人一定要给你指婚呢?”
封姣姣往前倾了倾身子,鎏金护甲在案几上叩出轻响。
她看见明容单薄的肩膀轻轻一颤,像被风吹乱的蝶翅。
“叔祖母~叔祖母~定然是不会的。”
明容的声音忽然虚浮起来,仿佛雪水消融时断裂的冰棱。
她慌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那方素白绢子立刻洇开一小团湿痕。
“好了好了,大嫂不问了。”
封姣姣见状放缓语气,转而轻拍身旁的嫣姐儿。
小丫头正扒着桌沿听得入神,突然被点名,忙挺直腰板脆生生道:“嫣姐儿全听祖母和嫡母的,她们都会为我做打算。”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发髻上缀的银铃铛跟着叮铃作响。
“哈哈哈!
你才多大?”
瑾姐儿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鼻尖道,“前日还偷吃糖粘掉乳牙,今儿倒装起小大人来了!”
景春熙瞧着她们闹作一团,忽然拍额道:“诶,每次来我总忘了问你们。”
她凑近瑾姐儿压低声音,“阿瑶现在怎么了?不会总关着吧?”
话音未落便察觉四周骤然安静,连嚼着糕点的明珠都放缓了动作。
“别提她了。”
瑾姐儿猛地甩开藕荷色披帛,像是要挥走什么脏东西,“刚关祠堂出来,又乱说话。”
她扯着景春熙的袖口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眼尾飞起个凌厉的弧度,连珠炮似地接着道,“她竟大放厥词,说姐姐你现在已是太子妃,将来必是皇后。
不如让她也占个东宫侧妃位,好替你分忧解劳!
这话恰被伯母身边的小丫头听个正着,伯母当即告到祖父祖母跟前,如今她已被送去庵堂,怕是回不来了。”
“她~还真是屡教不改。”
景春熙怔怔松开捏皱的帕子,心头泛起凉意。
本是同根生,而且同样都养在青山庄的孩子,也受了夫子们的同样教诲,他们一家自愿待她不薄,她也是尚且未及笄的年龄,何至于此?记得上一次阿瑶在花园里拦住她讨要宫花时,眼神就藏着这般蠢蠢欲动的光,没想到竟疯魔至此。
“要是有点脑子,她就是敢想,也不该说出来!”
瑾姐儿抓起块芙蓉糕狠狠咬下,糖渣沾在唇角都顾不上擦,“从前只觉得她爱掐尖要强,谁知是个往火坑里跳的糊涂蛋!”
“这么处理倒是好的。”
封姣姣轻抚景春熙的手背,目光里带着宽慰,“若真由着她胡闹,只怕要带累满府姑娘的清誉。”
她转头环顾屋内众姐妹,语气忽然温软下来,“你们个个都是好的,这段时间大嫂也看出来了。”
最后这句说得又轻又慢,像春风拂过初绽的桃枝,小姑娘们立刻灼灼其华,体态都方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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