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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李绥心下凌乱的思绪顿时清晰起来,一点一点被拼齐,排列,组合。
几乎是灵光的一瞬间,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说什么?”
忽地,李绥跪地下去,紧紧拽起痛彻心扉的元成帝道:“是你?是你在阿姐离开玉清观的前夜,呓语了真相!”
看到元成帝默认地垂下眼眸,狼狈颓然地早已不复从前的模样,眼眸红肿,眼下乌青,好似一个傀儡般。
李绥几乎是恨地将指甲紧紧嵌入掌心,即便是传来阵阵刺痛也远不及心上悔恨的疼痛。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是她失误了,才会让阿姐陷入那一方漩涡被各方极尽地拉扯着,陷入无边的黑暗。
伴随着嘲讽而瘆人的冷笑声起,元成帝看到面前的李绥好似一瞬变了一人般。
双目赤红,眼眸冷漠,满身竖着说不尽的杀意,睥睨地看着他道:“表兄。”
明明是唤着从前的称呼,可此刻听来却是逼人的陌生。
“你这一生,都在利用女人,利用阿姐,利用贵妃,利用阿史那氏,利用上官蕴,可最后?”
“阿史那氏搅动风雨,上官蕴大义灭亲打乱了你的计谋,贵妃反利用你,亲手害死了阿姐,害死了你唯一爱着的人——”
看到元成帝瞳孔圆睁,好似一寸一寸碎裂开来般,死死看了过来,李绥却是冷漠一笑道:“而阿姐,宁愿选择死在你的面前,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
“够了,这对你而言,惩罚都够了。”
说罢,李绥便转身朝外走去。
“阿蛮、阿蛮——”
听到身后狼狈而慌乱地碰撞声,还有元成帝不可置信的嘶吼声。
李绥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顿下步,缓缓出声道:“表兄,你该说对不起的,从来都不是我。”
“不过阿姐,也不会想听了。”
话音落下,李绥已然毫不留情地离开,彻底消失在这满室压抑地大殿内,空留元成帝一人悲凉地跌倒在地上,不愿相信地死死捧着杨皇后的画像喃喃悲凄道:“虞娘,虞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来陪你,我来陪你好不好……”
是夜,随着大明
宫的钟声再一次冰冷而沉重的敲响,一生妻离子散,连一个后嗣都不曾留下的元成帝,就这般孤清而落寞地走完了他二十六年短暂凄凉的一生,独自崩逝在空寂的紫宸殿。
后来宫人传,进去收殓时,这位年轻的天子依旧牢牢抱着明德圣皇后的画像不肯放手,足足数人合力,才终于将这一对帝后“分开”
。
上穷碧落下黄泉——
众人皆道,这看似悲凉的结局,或许于这位天子而言,也是最好的解脱。
因为,他终于得以与思念已久的发妻共寝一陵,踏上漫漫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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