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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忘了先帝那把烂骨头吧，有这个心力不如多吃两顿饭的，吃饱了什么也不用想了。

nbsp;nbsp;nbsp;nbsp;写完她抬起一点眼帘偷偷观察子书谨，她似乎只是看字，神色未变：“你的字太浮躁，想的太多并不容易定。”

nbsp;nbsp;nbsp;nbsp;她从后环过裴宣微微俯身握住她的手，有幽冷的白梅香气贴近，裴宣不自觉站直了一点，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与子书谨紧紧相贴。

nbsp;nbsp;nbsp;nbsp;今天外界仍然在下雪，她吹了一路风雪而来，此刻相拥的姿势让她全身上下骤然陷入一片如春的温暖，她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nbsp;nbsp;nbsp;nbsp;“专心。”

子书谨提醒。

nbsp;nbsp;nbsp;nbsp;你靠的这么近在我耳边说话，这谁能专得了心啊？

nbsp;nbsp;nbsp;nbsp;裴宣在心里悄悄嘀咕，好在子书谨年少给她当老师那点子余威尚在，她强令自己稳住心神把注意力放在笔尖。

nbsp;nbsp;nbsp;nbsp;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子书谨是不是刚刚沐浴，头发有稍微濡湿，贴在她脖颈有些痒。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握着她的手，像年少时握着那个皮的像猴一样的少女写字一样。

nbsp;nbsp;nbsp;nbsp;‘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

’

nbsp;nbsp;nbsp;nbsp;在第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写完发现果然是这句。

nbsp;nbsp;nbsp;nbsp;这是出自司马相如为陈阿娇所做的《长门赋》。

nbsp;nbsp;nbsp;nbsp;写的是陈阿娇在睡梦中恍惚觉得帝王在身旁，梦醒后却发觉只是大梦一场的悲哀与失落。

nbsp;nbsp;nbsp;nbsp;长门赋本身就是挽留帝王再诉衷情的诗句。

nbsp;nbsp;nbsp;nbsp;你是在写裴岁夕只是你的大梦一场，还是告诉我你对先帝的日夜思念？

nbsp;nbsp;nbsp;nbsp;裴宣盯着面前两行字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也慢慢低到不可闻，你是有察觉还是已经笃定？亦或只是单纯的对女宠暂排苦思？

nbsp;nbsp;nbsp;nbsp;这三段诗都围绕负心衷情和背叛所作，子书谨你籍此想说些什么呢？

nbsp;nbsp;nbsp;nbsp;她不敢问，子书谨倒是先开了口：“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怎么不写后一句‘锦水汤汤，与君长绝’。”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的语气尚显温和，只是有点儿凉凉的。

nbsp;nbsp;nbsp;nbsp;这怎么敢说的呀？这话太重了，她不敢落笔，怕万一惹子书谨不高兴罚她抄个千百来遍手就算是残了。

nbsp;nbsp;nbsp;nbsp;她的手好不容易恢复可不能出事。

nbsp;nbsp;nbsp;nbsp;但说话要讲究委婉。

nbsp;nbsp;nbsp;nbsp;“因为臣对太后的劝慰重在前一句，臣观太后每次用膳都进的不多，如今天下大任加于太后一身，太后更要保重身体。”

nbsp;nbsp;nbsp;nbsp;“那你日后同哀家一同用膳。”

子书谨平静的做了决定。

nbsp;nbsp;nbsp;nbsp;挖了坑结果自己掉进去的裴宣：“是。”

nbsp;nbsp;nbsp;nbsp;就当免费蹭到太后的饭了，太后的御膳肯定比她一个芝麻小官儿的好。

nbsp;nbsp;nbsp;nbsp;墨汁已经干了，子书谨握着她的手去蘸了新墨，又换了一张新宣：“你的字很浮躁，在想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那可太多了，你除夕夜发现谁漏了马脚？裴家和我那便宜舅舅到底有什么阴谋？谁这么恨裴灵祈？以及你放小不点出宫究竟是疼爱女儿还是拿她当钓鱼的鱼饵？

nbsp;nbsp;nbsp;nbsp;我呢？我是鱼饵还是鱼钩？你认出来了是吗？还是没有，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以及京城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我每次一靠近这儿就会倒霉？简直是心力交瘁啊。

nbsp;nbsp;nbsp;nbsp;但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回答太后的问题，隔的太近骗她容易被拆穿。

nbsp;nbsp;nbsp;nbsp;裴宣思衬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有些事臣暂时还没有想通。”

nbsp;nbsp;nbsp;nbsp;很多已经想通了，但还有一些不能立即做出决定，例如，去留。

nbsp;nbsp;nbsp;nbsp;“那就不必想了。”

子书谨握着她的手提笔，还是司马相如，这一次写的是《凤求凰》。

nbsp;nbsp;nbsp;nbsp;“一切有哀家。”

她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道，这对于子书谨来说当然是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