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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那一年先帝十六，她精力不济，弑父过后长久的心理压力让她经常需要下重药，她不愿面对对勋贵的清理于是坐镇幕后将一部分权力让渡给子书谨。

nbsp;nbsp;nbsp;nbsp;在一开始裴宣确实有与皇后共享天下的意思。

nbsp;nbsp;nbsp;nbsp;“先帝十七岁那年，哀家诛杀了白堂。”

nbsp;nbsp;nbsp;nbsp;裴宣按揉许久，开始用热水冲洗太后满是发膏的长发，她舀水的手很平静，似乎并无任何异样。

nbsp;nbsp;nbsp;nbsp;但十七岁的裴宣远不是这样平静的模样，子书谨是暴起发难，她纵容子书谨和白堂斗权，但绝没有想过子书谨这噬人的虎会做到这个地步。

nbsp;nbsp;nbsp;nbsp;她给了子书谨太多的权利，包括兵权，她一直没能收回她手上的兵权，因为她一直明白裴万朝收缴子书谨的兵权给她带来过的伤害，她克制着并一直做的很好。

nbsp;nbsp;nbsp;nbsp;直到她发觉子书谨的野心和疯狂远远超过她的预料。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枕在少女的腿上，看着她略微绷紧的下颌，浓密的长睫遮住了她的思绪，让人看不分明。

nbsp;nbsp;nbsp;nbsp;“但哀家暴起发难绝非因为一己之私。”

nbsp;nbsp;nbsp;nbsp;“哀家之所以诛杀白堂，是因他出卖过太祖皇后。”

nbsp;nbsp;nbsp;nbsp;白针死亡的最后时间是她在身边，她亲口告诉子书谨，她的死亡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弟弟的出卖，让她提防白堂。

nbsp;nbsp;nbsp;nbsp;白堂已经得到了显赫的地位，光复了家族曾经的门楣，他无法理解长姐异想天开的想法，在胜负的天平上他敏锐的选择了裴万朝。

nbsp;nbsp;nbsp;nbsp;哪怕背叛的是一手提拔他的亲姐姐。

nbsp;nbsp;nbsp;nbsp;但他会扶持裴宣是意料之中的举动，再如何亲近裴万朝怎么抵得上自己的亲外甥女呢？尤其还是一无所知的亲外甥女。

nbsp;nbsp;nbsp;nbsp;“哀家当时应该告诉先帝的。”

子书谨的嗓子嘶哑，为什么不说呢？

nbsp;nbsp;nbsp;nbsp;记忆已经快要模糊，是因为断定先帝心慈手软下不去手，还是因为不想让当时因为弑父精疲力尽的宣宣再遭受最后的亲人背叛的绝望？

nbsp;nbsp;nbsp;nbsp;还是因为她阴暗的害怕裴宣信任白堂远胜过她？

nbsp;nbsp;nbsp;nbsp;“哀家太过自负忽略了先帝的感受，更有僭越之举，哀家那时候可能是疯了吧。”

她忽然自嘲的道。

nbsp;nbsp;nbsp;nbsp;在登基之后她敏锐的察觉到裴宣对她的疏远，不，或许不是从登基开始，从更久远的从前就是如此。

nbsp;nbsp;nbsp;nbsp;“狡兔死，走狗烹，哀家其实早已明白，先帝不会留哀家太久，她迟早会杀了哀家，就如同哀家逼死白堂。”

nbsp;nbsp;nbsp;nbsp;这就是阴谋权斗的宿命，没有人能在帝王的疑心在活下去，那么她至少要在被杀之前为她的宣宣扫平眼前一切的障碍。

nbsp;nbsp;nbsp;nbsp;“白堂死后只留下一个女儿，陵川郡主，白浣清。”

nbsp;nbsp;nbsp;nbsp;终于要说到她了，白堂的独生女，养在裴宣身边长大的少女，让子书谨和裴宣彻底决裂的那个人。

nbsp;nbsp;nbsp;nbsp;裴宣突然扔下水瓢，撑在浴池边猛地低头咬上子书谨的心口，她很瘦，锁骨的阴影里还有未曾干涸的水渍，沿着姣好的线条滑落。

nbsp;nbsp;nbsp;nbsp;“太后”

她声音有些发沉，脸上却罕见的有一丝微弱的笑意，“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起这个吗？”

nbsp;nbsp;nbsp;nbsp;第109章陛下非去不可？

nbsp;nbsp;nbsp;nbsp;昭帝二年春，大雨。

nbsp;nbsp;nbsp;nbsp;春夏交织的大雨倾盆而下，雨珠碎玉一般敲在屋檐，年少的帝王心神不宁的批阅奏章，乌云压顶，闷的人心绪躁动。

nbsp;nbsp;nbsp;nbsp;“皇后呢？”

年轻的陛下搁下笔，问及身边近侍。

nbsp;nbsp;nbsp;nbsp;皇后兼负军权，并非前朝只能坐镇宫内，享有更大的自由。

nbsp;nbsp;nbsp;nbsp;这种自由为帝王默许，同时也彰显帝王宠爱，但在外人眼中更是一种帝王无能，皇后势大的体现。

nbsp;nbsp;nbsp;nbsp;“殿下今日主持惠国公贪墨河堤拨款一案，怕是大雨拦了路，耽误了路程，下官派人去催一催？”

nbsp;nbsp;nbsp;nbsp;帝王微微蹙眉，却并不应声，她既然已经给了她出宫的自由现在再做限制反倒适得其反，她沉默片刻，抬手暗了按眉心。

nbsp;nbsp;nbsp;nbsp;自己是怎么回事？坐上这个位置以后竟然也有同裴万朝一样的疑心了吗？如此反复不定难保不会走上裴万朝的后路。

nbsp;nbsp;nbsp;nbsp;子书谨虽然能自由出宫但裴宣不是没有暗子监察她的一举一动，如今没有消息传来又何必做些多余之事。

nbsp;nbsp;nbsp;nbsp;天色渐暗，夜色降临，沸腾的雨夜如同墨池，滴滴答答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