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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这大婚的日期是天庆帝特意命司礼监推敲定下的,正是宜婚嫁的好日子。
而这三月之内,男女双方不得私下见面,温宴初如今定了亲也不好多抛头露面,一直留在家中待嫁,与谢云秀和慕情二人学习女工刺绣,以及如何打点府中的内务。
上一世,她在婚前都一直被关在屋中,忙着与父母暗中较劲,什么内务一概没上心,导致后来在解府受人冷眼,后宅一事上半点话语权都没有,只任人摆弄,这一次,她自然不能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只是
温宴初看着眼前册子上这密密麻麻的一串,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认真学过这些东西啊!
待嫁的这段日子,简直是温宴初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她甚至连个能与她说些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自从她在祝家落水后,那件事就像是突然之间被人压了下去一样,再也没了下文,而祝家与温家的来往也渐渐变弱,就连祝知微,温宴初都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了,尤其是她被天庆帝赐婚后,更是连祝知微的半个人影都不曾再见过。
哪怕上辈子,祝知微都在这期间来看过她,可见那次事件是当真让两家就此疏远了。
温宴初在心中盘算着祝知微上一世出事的日子,似乎就在这一年内,在她婚后不久。
但眼下来看
她连祝知微的面都见不到了,如何能避免让她走上前世的悲剧呢。
温宴初就在这胡思乱想中安稳地度过了一个整月。
八月初一,是温、解两家该交换温宴初与解停云庚帖的日子,这一日,解家理应下聘,开始着手筹备大婚相关。
一大清早,温郢与谢云秀二人就已收拾整齐,早早便在会客厅等候,但一等便是整整几个时辰,眼看日头高悬已临近正午,解家却迟迟没有来人。
登时,
温郢的脸就黑透了。
温宴初坐在一旁却显得安静自在许多。
毕竟前世,也有这么一出。
那时解家以温宴初百般刁难为由,聘礼故意拖了整整一月才点齐送来温家,虽出手阔绰,却也是被赐婚的无奈之举,怠慢亦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件事也几乎将两家的龌龊摆在了明面上。
但那时是因为温宴初闹事在先,解家为了找回面子,也情有可原,而今世温家一点过错都没有,解家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吗?
温宴初正这般想着,耳边已传来温郢气怒的话:“解家若存心想要让宴宴难看,让温家蒙羞,那这桩婚事我就是闹到殿前,也断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就闻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外传来,好似春日暖阳一般瞬间便叫冬雪消融,打破了方才此处焦灼的气氛,正如天边高悬的日光一般耀眼,一下子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只见解停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拐角处,如今正大阔步地往前,只是身形似乎不如往日那般挺拔。
他今日穿着一身殷红色阔袖暗纹袍,乌发以金冠梳成了马尾,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左右摇摆晃动,日光下,他笑容粲然,虎牙明晃晃映在众人眼中,笑得既肆意又嚣张,浴着阳光,尽显意气风发。
殷红色这等夸张鲜艳的颜色,男子中也只有解停云敢穿出来,也只有他穿,才显得既不女气,又不失贵气,衬得他更加唇红齿白,容光焕发。
温宴初只是一个恍神间,他人已经走到了屋中,位于中央,朝着温郢与谢云秀二人款款行礼。
“小婿解停云——在此见过准岳父、准岳母。”
见到解停云后,温郢面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他冷哼一声,没什么好气说道:“你与宴宴还未拜堂成亲,如今也不过只是一纸婚约的关系,少在这胡乱叫人。”
解停云闻言立即应道:“是停云唐突。”
经此一举,解停云脸上也收了方才那有些不甚着调的笑意,如今已严肃垂首,不敢再抬头。
一时之间,屋内除却几人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声响,而解家,如今也仅仅只有解停云一人独自站在这屋内,面对着温家几人。
霎时,温郢勃然大怒:“这就是你们解家的意思?!
派一个黄口小儿来下聘,解晟铭呢?!
竟然敢如此怠慢我们温家!”
眼看温郢当真发了怒,温宴初都已有些坐立不安,她目光一边打量着温郢,一边又留意着解停云的反应,倘若二人今日当着起了冲突,她也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解停云今日竟冷静的不像是他。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位于上首的温郢,面上含笑,神色未有半点难看与哀怨,反而毕恭毕敬尽显谦卑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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